薔薇溺斃於深海_第8章

我面無表情看向他:“不管你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我再重申一遍,在離婚這件事上,我的決定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改變。”

“陳婉,你別這麼對我行嗎,”

周啟彥身形晃了晃,面色痛苦:

“是,影片的事都怪我,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吧,像以前那樣怎麼打我都行,這次我絕對不會還手!”

他聲音哽咽:“不論如何,我求你給我個機會補償你行嗎,只要你願意原諒——”

“放你爹的屁,你這種人渣也配跟我談原諒!”

我再也控制不住,抄起包用盡全力往他頭上掄:

“你最開始出軌那會兒,我傷心得整夜睡不著,靠著安眠藥才能勉強閉眼兩個小時,每天都在反思自己是哪裡沒做好,才會讓你去和別的女人找刺激。”

“後來你一次次把情人帶回家,我受不了自己總是情緒失控和你動手,去看了心理醫生才發現自己得了躁鬱症,為了排解情緒,我換了十幾把刀自??,最鋒利的那把現在還留在別墅的床頭櫃裡。”

“這些年,我積鬱成疾,光乳腺就做了三次囊腫切除手術,最嚴重的一次,醫生說再晚發現兩天就會發展成癌症!”

我停下動作,冷笑出聲:

“周啟彥,這些都是拜你所賜,你到底哪來的臉讓我原諒?!”

13

周啟彥捂著??口靠在牆上,嘴唇劇烈顫抖。

“對不起陳婉,對不起......”

他死死地盯著我手腕上的疤痕,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你害成這樣的,這些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那些時候,你都在忙著和別人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

“周啟彥,你知道嗎?”

“比起你不相信我委身人下這件事,我真的寧願你從一開始就只是出軌。”

我調整著呼吸,語速緩慢:

“可在我已經徹底心死的時候,你又殘忍地告訴我,說這令人作嘔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誤會。”

“你這樣試圖掩蓋自己虧心事的行為,真的讓我覺得這些年的付出,都像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周啟彥肩膀顫抖,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很清楚我這麼說,就是真的不會在給他任何機會。

我伸手將他推到一旁,用指紋開了鎖。

“周啟彥,但凡你還是個男人,就老老實實把離婚協議簽了。”

“否則,我真的看不起你。”

我不會再試圖去用暴力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

再多碰他一下,我都條件反射地感到噁心。

大門重重地關上。

沒有再給他任何乞求的機會。

直到次日清晨,那道身影才徹底離開。

門口的菸頭落了一地。

但很明顯,周啟彥並沒有就這樣輕易死心。

接下的一整個星期。

無論颳風下雨。

只要我出門,他都雷打不動地站在路燈下抽菸。

彷彿就這樣沉默地看著我,也是一種特定的贖罪方式。

某天凌晨兩點我被渴醒起來喝水,路過客廳陽臺,發現他竟然還在樓下。

那道瘦削的人影仰頭注視我的方向,指尖夾著淡淡的橘色火光。

我不知道他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最重要的是,我的生活已經因為那道目光產生了困擾。

為了眼不見為淨,我甚至不願意再拉開陽臺的遮光窗簾。

不過我也不是毫無辦法。

我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宋棠。

“趕緊滾過來把我不要的垃圾領走。”

我相信她對周啟彥不會真的沒有一點感情。

但能讓她蟄伏堅持這麼久的,更多的肯定是對金錢的慾望。

好不容易等到上位的機會,這人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果然,不到半小時。

樓下立刻出現了一道性感火辣的身影。

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法。

我親眼看著周啟彥對她從大聲呵斥。

到僵在原地,被挑逗得渾身無力。

最後,把她猛地按在了車前。

放飛自我,不斷挺動。

第二天,熱搜炸了。

周啟彥和宋棠痴迷陶醉的高畫質正臉,精準佔據了所有新聞頭版。

“飢渴金絲雀千里送快餐,霸道周總暗巷背妻搞新歡......”

14

一夜之間。

周啟彥身敗名裂。

周家嫌他敗壞家族名聲,把他徹底剔出了族譜。

宋棠因為作風不當。

也被趕出了公司,遭到全行業封刀。

直到去辦離婚的這天。

周啟彥依然喋喋不休地和我解釋,他真的不是故意要碰她的。

我從工作人員收裡接過那本薄薄的冊子,一邊往外走,一邊點頭:

“我知道啊——”

我看著他,笑著說:

“因為,這一切都是我設計的。”

記者是我提前找好的。

迷情藥的廣告也是我找人發到宋棠手機上的。

宋棠想擠走我上位,我偏要周啟彥淨身出戶,讓她一分錢都拿不到。

順水推舟,將計就計。

這也是當年,謝熙傳遞給我的寶貴經驗。

天空飄起零零散散的雪花。

周啟彥停下腳步。

眼中的光一瞬間消失殆盡。

“陳婉,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對我?!”

他怔愣地看著我,眼角有淚劃下: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我查出了肝癌。”

“醫生說,是晚期......”

“啊,是嗎?”

我盯著他血色盡褪的臉,衷心地送上祝福: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可快點去死吧!”

周啟彥大口喘氣,??口劇烈起伏。

“為什麼?”

他死死地盯著我,喃喃自語:

“明明我都快死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什麼為什麼,陳婉姐這麼漂亮,大叔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幅人老珠黃的樣子配得上她嗎?”

身高一米九的年輕男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和周啟彥對視。

他捧著玫瑰,熱情地和我撒著嬌:

“姐姐,說好的陪我去看電影,我們別搭理這個大叔了好不好?”

我笑著說好。

天上的雪越來越大。

我牽起他的手,無視掉周啟彥崩潰的表情,轉身上了車。

車子啟動的瞬間。

身後風雪呼嘯,聲音漸遠。

也不知道是風聲,還是那個人的哭聲。

其實,還有很多沒說完的話。

比如,我和許嫣一起開了家模特公司。

那個男孩,只是我們剛籤進公司的新人。

再比如,關於那個問題的答案。

我的回答,至今依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但,從轉身的那一刻起。

這些都沒有再去解釋或是作出回應的必要了。

從此以後,周啟彥這三個字,都將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不關注。

不在乎。

向前走。

在平靜中徹底遺忘。

就是我在這段感情中,最體面的結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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