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溺斃於深海_第4章 我怔怔地盯着它看了一會兒

我怔怔地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忽然間覺得我和周啟彥之間的感情就和那隻被砸碎的菸灰缸一樣,在憤怒的情緒發洩後只剩下滿地狼藉。

旁觀的那些人都以為,這些年我之所以一遍又一遍想把它粘好,是捨不得和周啟彥打拼下來的億萬身家。

其實,我只是固執地在等一個答案。

想親口問問周啟彥——

相識十五年,結婚六年。

明明有過那麼多刻骨銘心的回憶,明明我們一直在努力在一條路上走,為什麼還是和彼此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可事實證明,玻璃渣再怎麼漂亮,終究也只是玻璃渣而已。

一味地守著那疊拼不齊的碎片,把自己困在原地。

最後只會被刺得鮮??淋漓,兩敗俱傷。

6

早上7點,我比鬧鐘提前醒來。

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

半夢半醒間,腦海裡出現的畫面有時甜蜜,有時心酸。

但無一例外地,都是曾經和周啟彥在一起的場景。

揉了揉疲憊的雙眼,開啟手機。

朋友圈的新動態一條接一條冒了出來。

凌晨兩點,宋棠更新了一組雙人自拍。

“和最愛的人私奔到銀河,@周啟彥 下個十年還要一起來哦!”

儘管大多數照片都是她單方面攬著周啟彥在擺pose,有幾張抓拍甚至連人臉都顯得模糊。

即便只是短短一瞬,我依然清楚地捕捉到了周啟彥神色裡毫不保留的溫柔。

這條朋友圈下,周啟彥點了贊。

看到那個特殊的備註,我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和宋棠一樣的情侶頭像。

一對粉色抱著玩偶的小豬佩奇。

看上去很醜很幼稚。

卻也很符合他愛人時的一貫作風。

我沉默地滑動螢幕,意識到或許周啟彥這一次,是真的認真了。

樓下的大門響起敲門聲。

周啟彥的助理再次發來訊息:“宋小姐昨天夜裡突發高燒,嚷著回來以後要搬進別墅,先生同意了,他按照宋小姐的喜好購置了一批傢俱,還麻煩您開門幫忙簽收一下。”

“另外,作為補償,他提出把公司的股權再轉給您百分之二十,並叮囑如果您拒絕,還可以再加。”

原先創辦公司時,我的股份本就比周啟彥要多。

如今加上這百分之二十,幾乎等於把整個公司轉移到我的名下。

這些年,他對我的補償方式一向如此。

從拍賣會的翡翠項鍊,到半山公寓的頂層複式,現在又變成了轉讓股份。

可我不是被養在深宅的金絲雀。

走到今天的位置,無論是錢還是權,這種讓渡的給予方式早已不會給我帶來任何驚喜。

我披上衣服給送貨工人開了門。

半人高的快遞一箱一箱地被搬進來,客廳堆滿的粉色傢俱格外顯眼。

我倚在欄杆上看著他們忙碌,恍惚間又想起了剛和周啟彥買下這棟別墅的時候。

我們興奮地商量著牆壁要刷成的顏色,挑選要在客廳擺放的歐式沙發,連餐桌上裝飾的擺件都能討論得樂此不疲。

那個時候還沒有裝吊燈,我們就藉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在彼此的對視裡幻想未來。

昏暗的光線下,記憶裡周啟言的那雙笑眼。

和昨天宋棠朋友圈裡的他重合在一起,陌生又鮮活。

一直以來被壓在心底的那個念頭,兜兜轉轉還是冒了出來。

我無法忍受這套裝滿回憶的房子以後處處留下第三者的痕跡,但也做不到親手毀掉自己曾經付出的心血。

想到手裡還有一套空置已久的獨棟。

我拿出手機,給助理發去訊息。

“幫我預約搬家公司,越快越好。”

7

用一週時間安頓好新的住處。

恰逢公司剛過Q1結算,交待完近期需要處理的事宜。

我索性給自己放了長假,踏上了前往冰島的飛機。

橫跨板塊的航線向來漫長。

再醒來時,眼前已經換了風景。

特羅姆瑟的皚皚雪山,在遠處安靜地向我敞開懷抱。

趕在天光黯淡前,我乘著纜車上了山頂。

新聞說,每逢這裡冬季,太陽會在地平線附近短暫出現,形成特殊的藍調時刻。

我在木屋買了杯咖啡,坐在一旁的長椅上靜靜地等待。

公司剛成立的時候,我和周啟彥其實有很多想一起去的地方。

一度還專門列印出來,在kt板上做好了攻略。

可惜後來生意做越大,加上他疲於處理周家家事,旅遊的計劃就只能一推再推。

現在想來,或許他也沒有那麼忙吧。

否則怎麼會因為宋棠受的那一點委屈,就頂著還沒拆線的傷口帶她出國呢。

夜幕緩慢地降臨。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一切染上淡淡的藍灰。

我拿出相機準備記錄這一刻,卻聽見不遠處幾個外國女孩發出激動的聲音。

“oh, that“s actually an aurora!”

(看啊,那竟然是極光!)

幾乎是頃刻間,天幕浮現了一縷朦朧的綠光。

緊接著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光群如綢緞被風吹動般舞動流轉,連山下的峽灣都被籠罩進冰冷的光暈。

我用力地仰著頭,欣喜到連按下快門的手都忍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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