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考古學家_第1章 血食法則
第1章 血食法則
屍體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像一塊被抽乾了靈氣的朽木。
林燼蹲下身，手指熟練地探入屍體的丹田處。他的動作很快，因為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獵食者。第三根了，還是沒有。他皺了皺眉，在滿是血汙的衣襟上擦了擦手指。
“運氣真差。”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這裡是青雲宗的舊地，三年前那場滅門之戰後，就成了拾荒者的天堂。林燼還記得師父最後的樣子——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老頭，被玄天劍宗的人按在地上，像豬一樣被剖開了肚子。
“修真者的丹田，就是最好的靈石。”當時他這麼說，“記住，燼兒，這就是血食法則。”
林燼當時躲在藏經閣的暗格裡，透過縫隙看到了一切。他記住了每個劊子手的臉，也記住了師父臨死前那個眼神——不是恐懼，是解脫。
風從斷壁殘垣間穿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林燼裹緊了身上的破斗篷，這還是從一具屍體上扒下來的。斗篷原來的主人是個女修，長得很好看，現在她的臉已經成了白骨。
他繼續向廢墟深處走去。今晚的月亮很圓，照得滿地殘劍斷刃都在發光。林燼的鞋底踩過碎裂的玉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這些曾經記載著無上功法的玉簡，現在連墊桌腳都不配。
“救命......”
微弱的聲音從一堆瓦礫下傳來。林燼停下腳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劍上。在這裡，求救往往意味著陷阱。
“救......命......”
聲音更微弱了，帶著血沫翻湧的聲響。林燼猶豫了一秒，還是走了過去。他用腳撥開碎磚，看到了一個女人。
她穿著玄天劍宗的內門弟子服，但已經破得不成樣子。最可怕的是她的腹部——一個貫穿的傷口，丹田處空空如也，顯然已經被挖走了靈根。
“原來是個廢物。”林燼冷笑。玄天劍宗的人，死有餘辜。
女人的手指動了動，抓住了他的腳踝。力道輕得像片落葉：“不......是......玄天......”
“什麼？”
“是......蘇魈......”女人的瞳孔開始渙散，“她......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林燼蹲下身：“蘇魈是誰？”
但女人已經死了。她的眼睛還睜著，裡面凝固著一種奇怪的情緒——不是恐懼，而是震驚，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林燼掰開她的手指，發現她掌心攥著什麼東西。是一塊裂開的靈石，但裡面蘊含的靈氣純淨得嚇人。更奇怪的是，靈石表面刻著一道他從未見過的符文，像是一隻扭曲的眼睛。
“有意思。”
他把靈石揣進懷裡，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了腳步聲。很輕，但踩在碎瓦上的聲音逃不過他的耳朵。
林燼立刻伏低身體，躲在一堵斷牆後面。月光下，他看到三個人影從廢墟另一端走來。他們的動作很奇怪，不像是在走路，而是在......飄？
“找到她了嗎？”一個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沒有。”另一個聲音，這次是個女人，“但聞到了血腥味。”
“蘇魈那個瘋女人，居然敢偷看天淵的秘密。”第三個人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扭曲的興奮，“掌門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燼屏住呼吸。天淵？那是八大門派共同守護的禁地，據說連線著另一個世界。這個女人蘇魈，居然是從天淵逃出來的？
“分頭找。”男人說，“她受了重傷，跑不遠。”
三個人影分散開來。林燼看到他們的動作確實在飄，腳尖幾乎不點地。這是某種高階身法，至少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他等了一會兒，確定人都走遠了，才悄悄離開。但剛走出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小老鼠，偷聽夠了嗎？”
林燼渾身僵硬，慢慢轉身。一個女人站在斷牆上，月光從背後照來，給她鍍上了一層銀邊。她穿著玄天劍宗的長老服，但衣服破破爛爛，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破的。
最詭異的是她的眼睛——一隻正常，另一隻卻是一片血紅，像是被血灌滿了。
“蘇魈？”林燼下意識地問。
女人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像個天真的少女：“你認識我？哦，是了，剛才那個死鬼告訴你的。”
她的聲音很好聽，但語調飄忽不定，像是隨時會斷掉的琴絃。
林燼的手慢慢摸向短劍：“你是玄天劍宗的人？”
“曾經是。”蘇魈從牆上跳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顯然傷勢不輕，“現在？現在我是叛徒，是瘋子，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秘密的人。”
“什麼秘密？”
蘇魈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齒：“你想知道？小老鼠，你確定要聽？聽了這個秘密的人，可都死了。”
林燼的短劍已經出鞘一寸：“我對你那些秘密沒興趣。讓開，我要走了。”
“走？”蘇魈指了指周圍，“他們佈下了鎖魂陣，方圓十里之內，任何活物都逃不出去。你以為那些人是來幹什麼的？他們是來滅口的。”
林燼這才注意到，月光下確實有一層淡淡的紅色霧氣，像是血蒸發後形成的。他的心跳加快了——鎖魂陣，玄天劍宗的最高階殺陣，一旦啟動，陣內所有生靈都會成為祭品。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蘇魈突然靠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我需要一隻聰明的小老鼠，幫我傳個話。”
她的手指點在林燼眉心，一股冰冷的氣息鑽入他的識海。林燼想要反抗，卻發現全身都無法動彈。
“聽好了，小老鼠。”蘇魈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靈力枯竭不是天災，是人為。有人在佈陣，一個籠罩整個修真界的絕靈大陣。而陣眼......就在天淵之下。”
“你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我是誰不重要。”蘇魈的聲音帶著某種瘋狂的韻律，“重要的是，八大門派都知道這個秘密，但他們選擇了沉默。因為他們都是共犯，都是這個血食法則的受益者。”
她的手指移開了。林燼踉蹌著後退，發現額頭上多了一個血紅的印記，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三天後，月圓之夜，天淵會開啟。”蘇魈說，“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去那裡。帶上這塊靈石，它會告訴你真相。”
她扔過來一樣東西——正是那塊刻著扭曲眼睛的靈石。但現在，那隻“眼睛”睜開了，瞳孔中倒映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等等！”林燼喊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蘇魈已經轉身，她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你可以不信。但鎖魂陣已經啟動，你最多還有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這裡所有的活物都會成為祭品。”
“包括你？”
“尤其是我。”蘇魈的聲音飄來，“因為我就是那個打開了潘多拉盒子的人。”
她的身影消失在廢墟深處。林燼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塊詭異的靈石。遠處，紅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那些玄天劍宗的人要飄——他們在躲避地面上的某種東西。林燼低頭看去，發現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那是一隻手，從地底下伸出來的、慘白的手。
林燼轉身就跑。他的心跳如鼓，耳邊迴盪著蘇魈最後那句話：
“歡迎來到血食法則的世界，小老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