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考古學家_第3章 黑市三天
第3章 黑市三天
地下黑市沒有白天黑夜。
螢石的光芒永遠冰冷，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漏下來的。林燼蹲在攤位後面，用布條纏住手指上的傷口。那是昨天一個客人留下的——對方想用三塊下品靈石買他的命。
“小子，你惹麻煩了。”
老瞎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裡轉著那個青銅鈴鐺。鈴聲清脆，卻讓周圍幾個攤主都變了臉色。
林燼沒抬頭：“什麼麻煩？”
“玄天劍宗的人在找你。”老瞎子壓低聲音，“準確地說，是在找蘇魈的同夥。”
林燼的手指頓了一下：“他們怎麼知道？”
“有人認出了你。”老瞎子用柺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攤位，“那個賣靈獸肉的，昨天在青雲宗見過你。”
林燼順著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獐頭鼠目的男人正往這邊偷瞄。他腰間掛著玄天劍宗的外門弟子令牌。
“要滅口嗎？”林燼問得很平靜。
老瞎子笑了：“學會黑市的生存法則了？不過不用你動手。”
他搖了搖鈴鐺。兩個黑衣人從陰影中走出，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個告密者。幾秒鐘後，告密者的攤位就空了，地上只留下一灘新鮮的血跡。
“代價從你的分成里扣。”老瞎子說，“三成。”
林燼點點頭。這就是黑市的規則——資訊就是貨幣，背叛就是死刑。
“你需要武器。”老瞎子遞給他一個玉簡，“明天天淵開啟，你不會想空著手去吧？”
林燼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發現是一套名為《噬靈九劍》的功法。很邪門，專門教人如何吞噬對手的靈力為己用。
“這太危險了。”林燼皺眉，“修煉邪功會被所有門派追殺。”
“你以為你現在不是被追殺的狀態？”老瞎子冷笑，“小子，血食法則第一條：活下去，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林燼沉默了一會兒，把玉簡收進懷裡：“我需要靈石，很多靈石。”
“跟我來。”
老瞎子帶他穿過幾條隱秘的通道，來到一個更大的洞穴。這裡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靈石特有的清冽氣息。
“地下拍賣場。”老瞎子說，“今晚有件特別的拍品。”
拍賣場中央是一個石臺，上面放著一個水晶籠子。籠子裡關著一個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但周身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來。
“純靈之體。”老瞎子解釋道，“天生的靈力容器。拍下來，吸乾她的靈力，足夠你用到金丹期。”
林燼的胃部一陣絞痛。他知道黑市黑暗，但沒想到黑暗到這種程度。
“起拍價，一百中品靈石。”
競價聲此起彼伏。少女蜷縮在籠子裡，眼神空洞，似乎已經認命了。
林燼轉身就走。
“你去哪？”老瞎子問。
“找別的賺錢方法。”林燼頭也不回，“我還沒墮落到買賣人口的地步。”
老瞎子在他身後笑了：“青雲宗果然都是倔驢。”
林燼在黑市裡遊蕩，尋找其他機會。他看到一個攤位在收靈草，但需要的都是他從未見過的品種。另一個攤位在賣假的天淵地圖，騙那些不知死活的散修。
最後，他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坐著一個獨臂老人，面前擺著一堆破損的法器。
“修東西？”老人問。
“收東西。”林燼說，“你這些法器怎麼賣？”
老人用渾濁的眼睛看他：“你會修？”
“會一點。”林燼在青雲宗時，師父教過他煉器的基礎。
老人推過來一把斷劍：“修好這把劍，給你十塊下品靈石。”
林燼檢查了一下斷劍。劍身是玄鐵打造，斷口很整齊，應該是被更鋒利的法器斬斷的。劍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蘇”字。
“這是蘇家的劍？”林燼問。
老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該問的別問。”
林燼花了兩個時辰修好斷劍。其實很簡單，就是用靈力重新淬鍊斷口，讓玄鐵重新融合。當他把修好的劍還給老人時，對方卻多給了他五塊靈石。
“你很誠實。”老人說，“沒有多要材料錢。”
林燼搖搖頭：“我只是需要錢。”
“為了天淵？”
林燼的身體僵住了。
老人笑了：“別緊張，這裡一半的人都是為那個去的。”他壓低聲音，“但你得小心，有人在收集天淵之鑰。”
“什麼意思？”
“八大門派各有一塊鑰匙，但最近有人出高價收購。”老人用斷劍在地上畫了個符號，“黑市的價格已經炒到一千中品靈石一塊。”
林燼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靈石。蘇魈給他的那一塊，現在價值一千中品靈石？
“誰在購買？”
“不知道。”老人搖頭，“但出手很大方，而且......”他看了看四周，“不留活口。”
林燼感到一陣寒意。
回到老瞎子的攤位，林燼把賺到的靈石都倒出來：“只有十五塊。”
“夠了。”老瞎子推給他一個小袋子，“裡面是易容丹和斂息符，還有一張更詳細的地圖。”
林燼開啟地圖，發現上面標註了一條他從未想過的路線：從天淵的排水系統進入。
“這條路線只有我知道。”老瞎子說，“但有個問題。”
“什麼？
”需要一個人幫你引開守衛。“老瞎子嘆氣，”原本我打算親自去，但......“
”但你走不開。“林燼理解。老瞎子是黑市的重要人物，突然消失會引起懷疑。
”我有個更好的人選。“老瞎子突然說，”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無論在天淵裡看到什麼，都要把蘇魈活著帶回來。“
林燼猶豫了一下：”我不能保證。“
”那就別去了。“老瞎子收起地圖，”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林燼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頭：”我盡力。“
老瞎子重新把地圖推給他：”明天午夜，天淵外圍，會有人接應你。“
”誰？“
”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
當天晚上，林燼躺在黑市提供的石屋裡，怎麼也睡不著。那塊天淵之鑰在他懷裡發燙，像是有了自己的心跳。他拿出老瞎子給的《噬靈九劍》，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敢修煉。
窗外，螢石的光芒依然冰冷。林燼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話：
”修真者的道心，比修為更重要。一旦道心蒙塵，就永遠失去了飛昇的可能。“
但現在，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道心值幾塊靈石？
第二天一早，林燼被敲門聲驚醒。
”有人找你。“門外的小廝說。
林燼戴上易容面具，跟著小廝來到黑市的另一個區域。這裡明顯更高階，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靈氣。
在一個雅緻的石室裡，他看到了等他的”人“。
”蘇魈？“
女人坐在石桌旁，看起來比三天前更憔悴了。她的右眼依然血紅，但左眼卻恢復了正常，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異色瞳。
”你來了。“蘇魈的聲音很平靜，”比我想象的早。“
林燼警惕地站在門口：”你怎麼找到我的？“
”血眼印記。“蘇魈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我能感應到每一個被我標記的人。“
”老瞎子說你會接應我。“
”是的。“蘇魈推給他一個小瓶子，”喝了它。“
林燼接過瓶子，裡面是血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這是什麼？“
”能讓你在天淵裡多活一個時辰的東西。“蘇魈說，”放心，不是毒藥。只是我的血。“
”你的血？“
”我有特殊的體質。“蘇魈苦笑，”我的血能暫時壓制天淵裡的某些東西。“
林燼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瓶子收了起來。
”還有這個。“蘇魈又遞給他一塊玉簡，”裡面記錄了天淵內部的地圖，但只到第三層。“
”天淵有幾層？“
”沒人知道。“蘇魈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相信老瞎子。“
林燼愣住了：”什麼意思？“
”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蘇魈的聲音很低，”二十年前，就是他把我賣給玄天劍宗的。“
林燼感到一陣眩暈：”你們不是師徒嗎？“
”曾經是。“蘇魈的表情很複雜，”但後來我發現，他一直在為某個更強大的存在工作。那個存在......就是佈下絕靈大陣的人。“
林燼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蘇魈站起身，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給她鍍上了一層銀邊：”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在知道了真相後，還願意幫我的人。“
她走到林燼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心口：”記住，在天淵裡，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們都別無選擇。“蘇魈的聲音帶著某種決絕，”要麼成為血食法則的一部分，要麼......徹底打破它。“
她轉身走向門口：”午夜見。到時候，你會知道所有的真相。“
林燼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問：”你真的是瘋子嗎？“
蘇魈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瘋子？也許吧。但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清醒才是最大的瘋狂。“
她離開了。林燼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血紅色的小瓶子。他低頭看去，發現瓶子裡的液體正在微微發光，像是一團凝固的火焰。
距離午夜，還有六個時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