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考古學家_第2章 地下法則
第2章 地下法則
血腥味越來越濃了。
林燼在廢墟間狂奔，肺裡像是著了火。他能感覺到鎖魂陣的邊界在收縮，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每跑一步，空氣中的壓力就大一分，彷彿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拉扯他的魂魄。
“操！”
他一個踉蹌，差點被一具屍體絆倒。那是具新鮮的屍體，穿著飛羽門的衣服，丹田處破了個大洞，腸子流了一地。林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屍體腰間的儲物袋上——每個修真者的儲物袋都是寶藏，運氣好的話，能找到幾塊靈石。
但現在不是時候。
林燼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鎖魂陣一旦完全啟動，陣內所有生靈的魂魄都會被抽出來，成為維持大陣的燃料。他必須在陣法閉合前逃出去。
問題是，怎麼逃？
林燼躲在一堵斷牆後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蘇魈那個女人說鎖魂陣覆蓋了方圓十里，但他剛才跑的方向是朝著青雲宗後山的。那裡有條密道，是師父以前偷偷告訴他的——青雲宗每個真傳弟子都知道的秘密逃生路線。
但密道入口在祖師祠堂下面，而祠堂早就被玄天劍宗的人佔領了。
林燼摸了摸懷裡的靈石。那隻扭曲的眼睛還在盯著他，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他突然想起蘇魈的話：“它會告訴你真相。”
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林燼探出頭，看到一個人影被紅色的霧氣纏住，正在地上打滾。那霧氣像活物一樣鑽入他的七竅，幾秒鐘後，那人就不再動彈了。一縷半透明的魂魄從他的天靈蓋飄出來，被吸入了陣法的核心。
林燼的喉嚨發乾。這就是鎖魂陣的真面目——用修真者的魂魄來滋養大陣本身。佈置這個陣法的人，至少是金丹期的修為。
時間不多了。
林燼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他悄悄向祖師祠堂的方向摸去，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月光很亮，照得滿地殘劍都在反光，像是一片片碎裂的鏡子。
祠堂的大門已經倒塌，露出黑洞洞的入口。林燼貼著牆根移動，突然聽到裡面傳來對話聲。
“......還沒找到蘇魈？”
“沒有。但掌門說了，她跑不掉的。鎖魂陣已經啟動，她要麼死在陣裡，要麼被我們抓到。”
“那個瘋女人，居然敢偷看天淵的秘密。”
“噓——小聲點！這種事是能隨便說的嗎？”
林燼屏住呼吸。祠堂裡至少有五個人，都是玄天劍宗的弟子。他們的修為都不低，至少都是築基中期。
硬闖是不可能的。
林燼的目光落在祠堂旁邊的枯井上。那是口廢井，據說通往地下暗河。師父曾經開玩笑說，如果哪天青雲宗遭了大難，這口井就是最後的逃生路線。
現在看來，不是玩笑。
林燼悄悄移動到井邊。井沿上長滿了青苔，一股腐臭味從下面飄上來。他探頭看了看，井底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希望師父沒騙我。”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跳入井中。
下落的過程比想象中長。林燼在空中調整姿勢，儘量讓自己落得更輕。撲通一聲，他掉進了冰冷的水裡。
水很髒，散發著腐爛的氣息。林燼屏住呼吸，順著水流的方向游去。他的夜視能力不錯，勉強能看到這是一條地下暗河，兩岸是潮溼的巖壁。
遊了大約一刻鐘，水流變得湍急起來。林燼被衝得東倒西歪，最後從一個洞口掉了下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又有新人？”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林燼抬頭，發現自己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裡。洞穴頂部鑲嵌著發光的螢石，照得整個空間都泛著幽幽的藍光。
說話的是個老人，瞎了一隻眼睛，臉上佈滿了刀疤。他坐在一張石桌前，正在擺弄一堆骨頭。
“老瞎子？”林燼認出了這個人。地下黑市最有名的情報販子，據說沒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喲，青雲宗的小崽子。”老瞎子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金牙，“我還以為你們都死光了。”
林燼警惕地後退一步：“這裡是哪？”
“地下黑市，血食者的天堂。”老瞎子用骨頭敲了敲桌子，“你運氣不錯，從鎖魂陣裡逃出來了。”
林燼的心一沉：“你知道鎖魂陣的事？”
“知道？”老瞎子哈哈大笑，“小子，這個陣法就是我賣給玄天劍宗的。”
林燼的短劍瞬間出鞘：“是你布的陣？”
“佈陣？我哪有那個本事。”老瞎子擺擺手，“我只是個中間人。真正佈陣的人，你惹不起。”
“是誰？”
老瞎子用那隻獨眼盯著他：“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不過......”他指了指林燼的額頭，“你已經被標記了。”
林燼這才想起蘇魈在他額頭上按的那個印記。他摸了摸，發現那隻“眼睛”還在，而且似乎在微微發熱。
“血眼印記。”老瞎子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那個女人給你留的？”
“你認識蘇魈？”
“認識？”老瞎子苦笑，“她曾經是我的徒弟。最聰明的一個，也是最瘋的一個。”
林燼坐到老瞎子對面：“她到底是什麼人？”
“玄天劍宗的聖女，掌門墨玄的親生女兒。”老瞎子倒了杯茶，推給他，“三個月前，她突然瘋了，殺了七個長老，然後逃進了天淵。”
“天淵？
”八大門派共同守護的禁地。“老瞎子的聲音壓低了，”傳說那裡連線著另一個世界，一個靈氣充沛的世界。“
林燼想起了蘇魈的話：靈力枯竭不是天災，是人為。
”她在天淵裡看到了什麼？“
”不知道。“老瞎子搖頭，”但她回來後就不一樣了。她說有人在佈陣，一個籠罩整個修真界的絕靈大陣。而陣眼......“
”就在天淵之下。“林燼接道。
老瞎子那隻獨眼眯了起來：”她告訴你了？“
林燼點點頭，把那塊刻著眼睛的靈石拿出來：”她還給了我這個。“
老瞎子看到靈石，臉色變了：”天淵之鑰！她居然把這個給了你......“
”這是什麼？“
”開啟天淵的鑰匙。八大門派各有一塊，但只有集齊八塊才能開啟真正的入口。“老瞎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燼的心跳加快了：”意味著我可以進入天淵？“
”意味著你被捲入了一場大麻煩。“老瞎子鬆開手，”八大門派都在找這個女人，因為她知道得太多了。現在她把這個給了你......“
”會怎麼樣？“
”你會成為所有門派的目標。“老瞎子嘆氣，”他們會認為你是她的同夥。“
林燼的喉嚨發乾：”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老瞎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想知道真相嗎？關於靈力枯竭的真相？“
林燼毫不猶豫地點頭。
”三天後，月圓之夜，天淵會開啟一次小裂縫。“老瞎子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張獸皮地圖，”這是進入天淵的路線圖，是我從一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林燼接過地圖，發現上面標註著一條隱秘的路線，避開了所有門派的守衛。
”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也想知道真相。“老瞎子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蘇魈是我的徒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送死。“
林燼把地圖收好：”我需要準備什麼？“
”靈石，越多越好。還有......“老瞎子壓低聲音，”小心所有人。在這個世界，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
林燼點點頭，正要離開，老瞎子又叫住他：”等等。“
他扔過來一個小布袋：”裡面是一些療傷藥和易容丹。你現在的臉太顯眼了，青雲宗最後的遺孤。“
林燼接住布袋，突然問：”你怎麼知道我是青雲宗的？“
老瞎子笑了：”小子，這地下黑市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包括你師父臨死前對你說的那句話。“
林燼的身體僵住了。
”他說，燼兒，活下去。“老瞎子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無論用什麼方法，活下去。“
林燼的眼前模糊了。他轉身就走，不想讓老瞎子看到他發紅的眼眶。
”對了。“老瞎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如果你見到蘇魈，告訴她——師父不怪她。“
林燼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洞穴深處傳來嘈雜的人聲。林燼戴上老瞎子給的易容面具，融入了黑暗中。從現在開始，他不再是什麼青雲宗遺孤，只是一個普通的黑市交易者。
但他心裡清楚，從接過天淵之鑰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已經改變了。
三天後的月圓之夜，天淵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