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沉冤雪_第3章 大小姐
」
「大小姐,找到了!」
一名親兵從正房裡快步走出,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
「床板下果然有暗格,匣子裡全是地契、銀票,還有幾封沒有署名的信件。」
我鬆開燕洵,接過匣子開啟。
厚厚的一疊銀票和房契映入眼簾,全都是林氏孃家哥哥的名字。
我翻開其中一封信,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臉色驟然一沉。
信中沒有寫錢財,卻詳細記錄了當年我生母生病時,林氏如何買通煎藥的丫鬟,在藥渣裡日積月累地新增一味相剋的慢性毒藥。
不僅如此,信的落款處,蓋著一個極其隱秘的紅泥印章。
那是一朵殘缺的牡丹,當朝貴妃柳氏的私印。
我捏緊信紙,轉頭看向林氏。
林氏的目光觸及我手中的信紙,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徹底癱軟在地。
「原來,你不僅僅是個貪財的賊。」
我走到林氏面前,用劍鞘抬起她的下巴。
「當年我母親的死,竟然是你和柳貴妃聯手做的局。林氏,你膽子真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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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癱在地上,嘴唇劇烈顫抖,眼神里全是恐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聲音嘶啞,「什麼柳貴妃,什麼毒藥,我根本沒見過什麼信!」
我蹲下身,將那張信紙在她面前展開。
「沒見過?那這枚殘缺牡丹的印章,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
林氏猛地伸手去搶信紙,我手腕一翻,短匕抵住了她的咽喉。
「再動一下,我讓你這張臉從中間劈開。」
林氏僵在原地,眼淚唰地流下來:「綏綏,我真的不知道,那幾年我忙著照顧洵兒,根本沒空去管你母親的事......」
「這些信一定是有人栽贓!」
「栽贓?」
我冷笑,從匣子裡又翻出幾封沒有署名的信,逐一展開。
其中一封上,清清楚楚寫著林氏哥哥林崇德與柳貴妃孃家的生意往來賬目。
林家從一個破落戶商賈,短短三年間在江南置辦了三座茶園、兩間綢緞莊,背後全靠著柳家的關係網。
「你哥哥林崇德,原本不過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如今倒好,搖身一變成了江南首富。」
我將信紙摔在林氏臉上:「這些銀子,全是從我侯府裡一點點刮出去的。」
「你刮銀子也就罷了,膽敢害我生母的命,你當真是活膩了。」
林氏渾身發抖,嘴唇翕動了半天,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綏綏,我承認我貪了銀子,可我真的沒有害你母親啊!」
「你母親是病死的,府裡的大夫都能作證,你不能把髒水全潑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懶得再跟她廢話:「來人,把林氏關進柴房,派人看守。」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兩個親兵上前架起林氏,她拼命掙扎,尖叫聲響徹整個院落。
「燕綏綏,你沒有證據,你不能誣陷我!」
「我要見侯爺,我要見侯爺!」
我充耳不聞,轉頭看向地上還在哀嚎的燕洵。
他抱著受傷的胳膊,滿臉是血,眼神里滿是恨意。
「燕綏綏,你不得好死!」
「你等著,等我傷好了,我一定刀了你!」
我走過去,一腳踩在他受傷的右手上。
燕洵發出刀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弓成蝦狀。
「刀我?就憑你?」
我低頭俯視他,「燕洵,你連刀都握不穩,拿什麼刀我?」
「你院子裡那八個教唆你的小廝,我昨晚已經全打斷了腿發賣。」
「從今天起,你身邊不許留任何人伺候。
吃飯、穿衣、洗漱,全得靠自己。」
「你不是要當侯府的主人嗎?那就先從學會活著開始。」
燕洵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你不能這麼做,我是侯府的嫡子!」
「嫡子?」
我嗤笑一聲:「侯府的嫡子,不會連自己穿衣服都不會。侯府的嫡子,不會蠢到被人當槍使還不知道。」
我鬆開腳,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燕洵歇斯底里的吼叫:「燕綏綏,你會後悔的!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院子。
傍晚時分,父親從前廳來到書房。
他換了身常服,臉上的肅刀之氣淡了幾分,但眉宇間的陰沉依舊濃重。
我把那幾封信遞給他。
父親接過信,逐字逐句地看完。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捏著信紙的手指青筋暴起。
「柳貴妃......」
父親低聲念出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刀意。
「父親知道這枚殘缺牡丹的印章?」
父親沉默片刻,將信紙拍在桌案上。
「十五年前,我剛從北疆回京述職,你母親帶著你去廟裡上香,路上遇到了柳家的馬車。」
「柳貴妃那時候還是柳家的嫡女,尚未入宮。你母親的馬車擋了路,她多等了一刻鐘,便記恨在心。」
我心頭一沉:「就為了一刻鐘?」
「女人之間的恩怨,有時候比戰場上的刀光劍影還要狠毒。」
父親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後來她入了宮,成了貴妃,越發不可一世。你母親病重那年,她正好在宮裡得勢。」
「我懷疑過,查過,但什麼證據都沒找到。」
「你母親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不要再查了,說查下去會惹禍上身。」
我握緊了拳頭:「所以母親是被人害死的,您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但我沒有證據。」
父親睜開眼睛,眼神里滿是疲憊,「綏綏,你爹我能在戰場上刀敵千萬,卻護不住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