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沉冤雪_第7章 胡說
「胡說!她在胡說!」
柳貴妃尖聲大叫,「皇上,這個賤婢一定是被人收買了,她在誣陷臣妾!」
皇上沒有理她,轉頭看向我:「燕綏綏,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從懷裡掏出那幾封信,雙手呈上。
「皇上,這是從林氏房中搜出的信件。上面有柳貴妃的私印,記錄了柳貴妃與林氏勾結的詳細經過。」
太監將信呈給皇上。
皇上逐封看完,臉色越來越陰沉。
「柳氏,你還有什麼話說?」
柳貴妃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翕動了半天,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沒有做過這些事!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栽贓?」
皇上冷笑,「你的私印,總不會也是栽贓的吧?」
柳貴妃啞口無言。
皇上站起身,拂袖而去。
「傳旨,柳貴妃褫奪封號,打入冷宮。林氏一族抄家流放,武威侯府之事,交由大理寺徹查。」
「退朝!」
10
柳貴妃被打入冷宮的第三天就瘋了。
有人說她是裝的,想借此逃過一死。
但御醫診斷後確認,她是真的瘋了,整日里胡言亂語,連人都認不清。
林氏一族被抄家流放,林崇德在押送途中試圖逃跑,被官兵當場射刀。
林氏本人被關在大理寺的牢房裡,等著秋後問斬。
她得知訊息的那天,在牢裡又哭又笑,折騰了一整夜。
燕洵呢?
他被關在祠堂裡餓了三天三夜,等被放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他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原諒。
「長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是林氏,是她把我教壞的。她說你是外人,說侯府的東西都該是我的,我才......」
我低頭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燕洵,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林氏教壞嗎?」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
「因為你蠢。」
我一字一句地說,「你蠢到分不清誰對你好,誰在害你。你蠢到被人當槍使了十五年,還渾然不知。」
「長姐,我真的知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
「原諒?」
我蹲下身,與他對視,「你拿花瓶砸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你親姐?你罵我賠錢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姓什麼?」
「燕洵,我不打你,也不罵你。從今天起,你搬到城外的莊子裡去住。那裡有田有地,夠你吃喝一輩子。」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侯府。侯府的一草一木,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燕洵愣住了,隨即嚎啕大哭:「長姐,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侯府的嫡子啊!」
「嫡子?」
我站起身,「侯府的嫡子,不會蠢到認賊作母。」
「來人,送大少爺出府。」
兩個親兵上前架起燕洵,將他拖出了侯府。
他一路掙扎一路哭喊,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長街盡頭。
春杏站在我身後,小聲問:「大小姐,大少爺他......以後怎麼辦?」
「他自求多福吧。」
我轉身走回府裡,「莊子裡的管事會教他種地,他要是肯學,餓不死。」
「要是他不肯學呢?」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大門。
「那就餓著。」
父親從朝堂上回來後,大病了一場。
御醫說,是積鬱成疾,需要靜養。
我守在父親床前,給他喂藥。
父親喝完藥,靠在枕頭上,看著我。
「綏綏,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父親言重了。」
「我是說真的。」
父親握住我的手,「你母親走後,我只顧著打仗,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你一個人跟她們這些小人鬥了這麼多年,我......」
「父親,」
我打斷他,「我是您的女兒,武威侯府的大小姐。我身上流著您的血,骨頭裡刻著您的魂。這點事,難不倒我。」
父親看著我,眼眶泛紅,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一個月後,父親的病好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祠堂給母親上了一炷香。
我站在祠堂外面,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母親,您的仇,女兒替您報了。
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一陣風吹過,祠堂裡的燭火晃了晃,隨即重新燃起,明亮而溫暖。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祠堂。
身後,父親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綏綏,侯府的對牌鑰匙,你繼續拿著。」
「我知道。」
「以後這個家,你說了算。」
「我知道。」
父親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陪爹去校場練練,好久沒跟你過招了,看看你的功夫退步了沒有。」
我揚起嘴角:「父親,您可別到時候輸給我,面子上過不去。」
「放屁!」
父親大笑:「老子在戰場上刀敵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父女倆的笑聲在侯府上空迴盪。
我相信,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