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舊案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密集的雨絲敲打著警局辦公室的窗戶,發出沙沙的聲響。陳默坐在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是七個年輕人,穿著警校的制服,笑得陽光燦爛。他的目光停留在照片右下角的一個身影上——那是他自己,十年前的自己,眼神里還帶著未經世事的清澈。
“陳隊,又在看那張舊照片?”實習生小林端著一杯熱咖啡走了進來,打破了辦公室的沉默。
陳默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嗯,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小林把咖啡放在陳默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陳隊,關於十年前的那樁連環殺人案,局裡已經下了結論,說是兇手畏罪自殺,案子已經結了。您為什麼還要揪著不放?”
陳默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照片,指節泛白:“結了?小林,你知道那案子裡有多少疑點嗎?受害者都是年輕女性,生前都遭受過虐待,兇手的作案手法極其殘忍。可最後所謂的“兇手”,卻是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老實人。這合理嗎?”
小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陳默打斷了:“還有,現場留下的指紋、毛髮,沒有一個能和那個“兇手”匹配。唯一的證據,就是在他家裡搜到的那把沾血的刀。可那把刀上的血跡,根本沒有經過DNA比對!”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陳默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攥著照片的手,照片上留下了幾道明顯的褶皺。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小林:“這是我最近查到的資料。你看,這七個受害者的身上,都有一個相同的紋身——一朵黑色的玫瑰。而那個“兇手”身上,根本沒有這個紋身。”
小林接過檔案袋,翻看著裡面的資料,眉頭越皺越緊:“陳隊,這些資料您為什麼不交給局裡?”
陳默苦笑一聲:“交給局裡?你以為我沒交過嗎?可他們說這些都是無稽之談,是我因為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故意找藉口翻舊賬。”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十年前,我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因為我的失誤,讓真兇逍遙法外,還害死了我的搭檔。現在,我必須找到真相,為受害者討回公道,也為我的搭檔贖罪。”
小林看著陳默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泛起一陣酸楚。他知道,十年前的那樁案子,對陳默來說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陳隊,我相信您。不管局裡怎麼說,我都跟著您查下去。”
陳默看著小林堅定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好,我們現在就去現場看看。十年前的案發現場,現在應該已經被拆了,但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麼線索。”
兩人披上雨衣,走進了雨幕。雨水打在臉上,刺骨的寒冷。雨絲像細針一樣紮在臉上,陳默縮了縮脖子,把雨衣的領子往上拉了拉。街道上的積水反射著路燈的光,像一面破碎的鏡子。
陳默望著模糊的街道,思緒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那個同樣的雨夜。
那是他和搭檔李陽最後一次出警。他們接到報案,說在郊區的廢棄工廠裡發現了一具女屍。當他們趕到現場時,看到的是一幅慘不忍睹的畫面:受害者被綁在一根柱子上,身上佈滿了傷痕,心臟被人挖走,胸口只剩下一個血洞。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充滿了恐懼和不甘。受害者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她的手指微微蜷縮,像是在死前抓住了什麼。
“兇手手法很專業,不像第一次作案。”李陽當時蹲在屍體旁邊,眉頭緊鎖,嘴裡唸叨著。突然,一聲槍響,李陽的身體猛地一顫,鮮血從他的胸口湧出,染紅了陳默的制服。陳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搭檔倒在血泊中,卻無能為力。
“陳隊,到了。”小林的聲音把陳默拉回了現實。他抬頭望去,眼前是一片廢墟,只剩下幾堵殘牆斷壁。十年前的廢棄工廠,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荒地。廢墟里的積水漫過腳踝,陳默的靴子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斷壁上殘留著當年工廠的標語,紅色的油漆早已褪色,在雨中顯得格外刺眼。
陳默走進廢墟,踩著滿地的碎磚爛瓦,目光在四周掃視。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在一個角落裡,他發現了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金屬牌。他蹲下身,用手拂去上面的泥土,露出了上面的字——“第七個”。
指尖碰到金屬牌的瞬間,陳默感到一陣電流竄過全身,十年前的血腥味彷彿又回到了鼻腔。他想起第六個受害者屍體旁也有類似的金屬牌,當時他以為那是兇手的最後一個目標,現在看來,一切才剛剛開始。
“小林,快拿相機來!”陳默的聲音有些顫抖。小林連忙從包裡拿出相機,他接過金屬牌時,手指微微發抖,相機的閃光燈在雨幕中亮起,照亮了他蒼白的臉。“陳隊,這上面的字...”他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陳默小心翼翼地把金屬牌挖出來,放進證物袋裡。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又像是醫院的標誌。陳默皺起眉頭,這個符號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十年前的真兇,終於要浮出水面了。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電話是醫院打來的,說他的母親突然病危,正在搶救。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的母親患有嚴重的心臟病,一直住在醫院裡。他因為工作忙,已經很久沒有去看她了。計程車的雨刷器瘋狂地擺動,陳默盯著窗外模糊的夜景,母親的面孔在他腦海中浮現。他想起上個月母親生日,他因為加班沒能去陪她,現在手機螢幕上的時間顯示已經是凌晨三點,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
“陳隊,您快去吧。這裡有我盯著。”小林看出了陳默的猶豫,連忙說道。
陳默咬了咬牙,把證物袋塞給小林:“你把這個帶回局裡,交給技術科的老張。讓他立刻進行DNA檢測。我去醫院看看我媽。”說完,他轉身就跑,消失在雨幕中。
小林看著陳默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證物袋,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總覺得,這塊寫著“第七個”的金屬牌,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可能會讓陳默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