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橫流：漁民逆襲錄_第6章 將星對弈
第6章 將星對弈
戚繼光的軍營比他想象的還要簡樸。
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只有整齊劃一的營帳和訓練有素計程車兵。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鐵鏽味，那是百戰之師的標誌。
”陳公子，請坐。”戚繼光指著一張粗糙的木桌，上面鋪著一張巨大的東海海圖，”聽說你對這片海域瞭如指掌？”
陳潮生謹慎地坐下：”略知一二。”
”那我們就開門見山。”戚繼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個月前，我的人發現海龍幫的船隊在秘密集結。三天前，琉球商船頻繁出入寧波港。而今天，你陳公子的商行突然開始大量收購糧食和武器。”
他銳利的目光盯著陳潮生：”告訴我，你們在準備什麼？”
陳潮生心中一凜。戚繼光的情報網路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將軍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問我？”
”因為我知道的，只是表象。”戚繼光指著海圖上的一個點，”比如這裡，龍眠島，地圖上都沒有標註，但你的船隊最近三次經過附近。”
陳潮生瞳孔微縮。龍眠島是最高機密，沒想到戚繼光竟然知道。
”將軍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戚繼光淡淡道，”但我要提醒你，在我面前說謊，代價很高。”
陳潮生深吸一口氣：”真話就是——我們在準備對付倭寇，但不是將軍想象的方式。”
”哦？”
”汪直將在八月十五發動總攻，目標是三個地方：寧波、台州、還有琉球。”陳潮生指著海圖，”但真正的目的，是尋找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值得倭寇傾巢而出？”
”海龍璽。”陳潮生決定賭一把，”傳說中能號令天下水師的寶物。”
戚繼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良久，他長嘆一聲：”原來你也知道這個秘密。”
這次輪到陳潮生震驚了：”將軍知道？”
”不僅知道，我還知道海龍璽在哪裡。”戚繼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因為當年下令追殺你爹的人，就是我。”
空氣瞬間凝固。
”三十年前，我是水師千戶，奉命追殺攜帶海龍璽潛逃的陳統領。”戚繼光的聲音帶著一絲悔意，”但當我找到他時，他告訴我一個秘密——海龍璽不是寶物，而是一個詛咒。”
”詛咒？”
”得到海龍璽的人，確實可以號令天下水師，但也會成為眾矢之的。歷史上得到它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戚繼光嘆息，”你爹當年是想毀掉它，而不是私吞。”
陳潮生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將軍當年放過了我爹？”
”我給了他一個選擇——隱姓埋名，或者帶著秘密死去。”戚繼光直視陳潮生的眼睛，”現在，這個選擇輪到你。”
陳潮生沉思良久：”如果我說，我想用海龍璽做一件好事呢？”
”比如？”
”建立一個真正的海上貿易聯盟，不受朝廷控制，不受海盜威脅，保護所有海上討生活的人。”
戚繼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野心不小。但你知道要面對什麼嗎？”
”知道。”陳潮生微笑，”朝廷、海盜、甚至將軍您，都可能成為敵人。”
”不。”戚繼光突然笑了，”這次我站在你這邊。”
陳潮生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我也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殺戮。”戚繼光指著海圖，”倭寇、海盜、朝廷的貪官汙吏，他們都在吸百姓的血。與其繼續這種迴圈，不如建立一個新秩序。”
他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面旗幟：”這是當年你爹用過的旗幟——潛龍旗。今天，我把它還給你。”
陳潮生接過旗幟，觸手冰涼，卻感到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但你要記住。”戚繼光的聲音變得嚴肅，”八月十五那天，我會按兵不動。不是因為我不想幫你，而是因為——”
”因為將軍要對付更大的敵人。”陳潮生介面，”朝廷裡的奸臣。”
戚繼光眼中精光一閃：”聰明。嚴嵩已經知道了海龍璽的訊息，他派了親信混在倭寇中。八月十五那天，不僅是倭寇的總攻，也是嚴嵩發動政變的日子。”
陳潮生心中一寒。歷史比他想象的還要黑暗。
”所以我們的計劃要改。”戚繼光展開一張新的海圖，”我的人會在外圍佈置，但不會直接參與。你要面對的，不僅是倭寇，還有嚴嵩的私兵。”
”有多少人？”
”倭寇主力三千人，嚴嵩私兵兩千人，還有......”戚繼光頓了頓，”朝廷派來的監軍，帶著聖旨，要就地正法’通倭’的所有人。”
陳潮生苦笑：”看來我們是被算計了。”
”不。”戚繼光神秘一笑，”是我們算計他們。”
他拍了拍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了進來——尚雲英。
”你？”陳潮生驚訝道。
”重新認識一下。”尚雲英行了個軍禮，”琉球王室密使，奉戚將軍之命，協助此次行動。”
陳潮生看向戚繼光：”你們早就認識？”
”不僅認識。”戚繼光笑道，”她還是你爹的義女。”
更大的秘密還在後面。
原來當年陳統領詐死逃生後，把尚雲英這個琉球王室遺孤收為義女，暗中培養。戚繼光放走陳統領後，也一直在關注這個秘密。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的？”陳潮生有些惱怒。
”不。”尚雲英搖頭，”我們只是順勢而為。你爹的佈局，比你想象的還要深遠。”
她取出一封信：”這是你爹留給你的最後一封信，只有在見到戚將軍後才能開啟。”
信的內容讓陳潮生熱淚盈眶：
”吾兒潮生：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但為父的佈局不會白費。海龍璽不是詛咒，而是責任。用它建立一個海上新秩序，保護所有海上討生活的人。戚將軍是可信之人，尚雲英是你妹妹，潛龍衛是你最後的底牌。記住，真正的力量不是征服，而是守護。”
陳潮生緊緊攥著信紙，突然明白了父親當年的良苦用心。
”現在，我們來談談具體的計劃。”戚繼光展開一張詳細的海圖，”八月十五，龍眠島，這將是改變歷史的一天。”
接下來的三天，陳潮生和戚繼光、尚雲英一起制定了周密的計劃。
表面上，陳潮生繼續按照原計劃準備，招募船員，囤積物資。但實際上，他已經開始秘密調動潛龍衛的力量。
杜嘯林的海龍幫被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在明處吸引倭寇注意，一部分在暗處準備截斷倭寇退路，還有一部分化整為零，混入各個港口作為內應。
尚雲英的琉球船隊則負責運輸真正的殺手鐧——戚繼光秘密提供的火器。
”記住。”戚繼光最後叮囑，”八月十五那天，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相信朝廷的人。他們的目標不僅是海龍璽，還有......你的命。”
陳潮生點頭：”我明白。但將軍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戚繼光望向遠方的海平線：”因為我也想看看，一個沒有貪官汙吏、沒有海盜倭寇的海上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分別時，戚繼光給了陳潮生一個錦囊：”當你覺得無路可退時，再開啟它。”
回到商行，陳潮生髮現沈先生已經在等他。
”少爺，有人送來這個。”沈先生遞上一個盒子，裡面是一面小小的旗幟，上面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
”這是......”
”潛龍衛的召集令。”沈先生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你爹說過，當這面旗幟出現時，就是潛龍衛全體出動的時候。”
陳潮生深吸一口氣，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八月十五，龍眠島，這將不僅是他個人的決戰，更是整個海上世界的轉折點。
而他，陳潮生，將是那個掀起歷史巨浪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