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證：仵作追兇錄_第8章 血債血償
第8章 血債血償
秦府的壽宴盛況空前，紅燈籠從大門一直掛到後花園，照得半個蘇州府都紅了。
蘇州府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連京城都派了使者。沈重山穿著紫色官服，胸前繡著仙鶴補子，笑容滿面地迎接賓客，絲毫看不出中毒的跡象。他的左手小指上戴著一枚翡翠戒指，那是倭寇首領的信物。
荊墨和秦若雪混在人群中，穿著普通賓客的衣服。徐仵作扮成老僕人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面裝著”特殊”的壽桃。柳寒舟站在沈重山身邊，像往常一樣殷勤地倒酒，但沒人注意到他倒酒時手指的細微動作。
”來了三百六十七人。”秦若雪小聲說，眼睛掃過每一個賓客，”包括沈重山的所有心腹，還有...倭寇的使者。”
荊墨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仵作工具。今天，他要讓所有人知道真相。他的心跳得很快，但眼神堅定。十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
酒過三巡，沈重山站起來致辭。他滿面紅光，舉杯向賓客致意：”諸位，今日是沈某五十壽辰，承蒙各位賞光...”
他的話突然停住了，臉色變得潮紅，像是喝醉了，但眼神開始渙散。曼陀羅花粉開始發作了。
”沈大人怎麼了？”賓客中有人小聲議論。
”看起來像是喝多了...”
但沈重山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震驚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大，帶著一種詭異的清晰：”諸位...我要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一個藏了十年的秘密...”
滿座譁然，所有人都看向他。
”十年前，”沈重山的眼神迷離，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是我親手毒殺了荊侍郎全家！用鉤吻，無色無味的鉤吻！他們死的時候還在笑，以為我在和他們喝酒...”
賓客們開始騷動，有人站起來，有人想離開。
”還有張居正大人，也是我下的毒！”沈重山繼續說著，彷彿停不下來，”我們勾結倭寇，出賣朝廷情報，換取黃金萬兩！沿海的百姓，那些死去的將士，都是我們害的！”
”沈大人瘋了！”幾個沈重山的心腹想上前阻止，但被徐仵作帶來的錦衣衛攔住了。這些錦衣衛不知何時已經混在賓客中，此刻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每一個人。
”柳寒舟！”沈重山突然指向身邊的年輕人，聲音變得尖銳，”你父親也是我的幫兇！你們柳家世代都是倭寇的走狗！你父親為了黃金，親手毒死了自己的同僚！”
柳寒舟放下酒壺，臉上露出冷笑。他整了整衣冠，從懷中取出一疊密信：”沈大人，您看看這是什麼？這是你十年來和倭寇往來的證據，每一封都蓋著你的私章，每一封都寫著如何出賣朝廷。”
”你...”沈重山想撲過去，但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冷汗直流。
”諸位，”柳寒舟轉向賓客，聲音清朗，”我柳寒舟，錦衣衛密探，奉皇命潛伏沈府十年，今日終於收集到全部證據！沈重山勾結倭寇，毒殺朝廷命官，證據確鑿！”
”什麼意思？”賓客中有人問，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呆了。
”沈大人每個月都要服用解藥，”荊墨站出來，聲音平靜但有力，”但他不知道，解藥裡早就被我師父換成了曼陀羅花粉。長期服用，會在情緒激動時產生幻覺，把埋藏最深的秘密都說出來。今天，就是真相大白的日子。”
沈重山臉色慘白：”你們...你們算計我...徐仵作...是你...”
”是你先算計我父母的。”荊墨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十年前那個夜晚，我母親在臨死前給你下了慢性鉤吻。這十年，你每個月都要忍受毒發的痛苦，這就是報應。你手上的翡翠戒指，就是倭寇的信物吧？”
賓客們這才注意到沈重山手上的戒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綠光。
”來人！”徐仵作一聲令下，一隊錦衣衛衝進來，足有五十人之多，”刑部尚書沈重山，勾結倭寇，毒殺朝廷命官，出賣國家機密，證據確鑿，拿下！”
沈重山還想反抗，但已經來不及了。錦衣衛一擁而上，把他按倒在地。他的官帽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滿了灰塵。
”等等！”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蟒袍的中年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隊御林軍，”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所有人都跪下了，包括沈重山。
”經查，刑部尚書沈重山勾結倭寇，出賣朝廷，罪大惡極，即刻押赴京城，三司會審。涉案人員，一律嚴懲不貸！欽此！”
宣讀完畢，錦衣衛押著沈重山往外走。經過荊墨身邊時，沈重山突然笑了，笑容猙獰：”你以為你贏了？倭寇的大軍已經...”
”已經退兵了。”柳寒舟打斷他，聲音冷峻，”你派去給倭寇送信的人，已經被我截住了。現在倭寇以為朝廷早有準備，已經退回海上。你的美夢破滅了，沈大人。”
沈重山臉色灰敗，終於低下了頭。他的官服被扯破了，露出裡面的中衣，曾經不可一世的刑部尚書，此刻像個喪家之犬。
賓客們議論紛紛，有人驚恐，有人慶幸，更多的是憤怒。那些被沈重山害過的人的家屬開始哭泣。
秦懷遠走過來，拍拍荊墨的肩膀：”孩子，你父母可以瞑目了。十年了，終於...”他的聲音哽咽了。
荊墨點點頭，把毒經交給徐仵作：”師父，這個交給朝廷吧。裡面的毒藥配方和解藥方法，可以用來對付倭寇。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東西，應該用來保護更多人。”
”你不留著？”徐仵作問，眼中滿是欣慰。
”不了。”荊墨搖頭，眼神清澈，”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東西，應該發揮它應有的作用。我還是當個仵作，用驗屍之術讓死人說話，讓真相大白。這才是我真正的使命。”
秦若雪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陪你一起。從今以後，我們一起守護真相。”
柳寒舟走過來，深深一揖：”師弟，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受苦了。但師父和我，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不用說了。”荊墨拍拍他的肩，眼中含淚，”我們都做了應該做的事。父親母親會為我們驕傲的。”
三個月後。
蘇州府的義莊裡，荊墨正在驗屍。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秦若雪在一旁記錄，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死因是中毒，”荊墨仔細檢查著屍體，用銀針測試，”但不是他殺，是誤食了毒蘑菇。看舌苔和指甲的顏色，死亡時間在昨夜子時。”
”又一個冤魂得雪。”秦若雪微笑，在記錄本上寫下結論。
徐仵作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朝廷來信了。沈重山已經伏法，在午門被斬首示眾。所有涉案人員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包括那些倭寇的奸細。倭寇也因為失去了內應，暫時不敢輕舉妄動。沿海百姓終於可以安居樂業了。”
荊墨點點頭，繼續手上的工作。他的動作很穩，每一刀都精準無比。
”你不高興？”秦若雪問，給他倒了一杯茶。
”高興。”荊墨微笑，接過茶喝了一口，”但還有更多的真相等著我們去發現。父親說過，死人不會說謊，活人會說。只要還有人冤死，只要還有真相被掩埋，我們的工作就不會結束。”
秦若雪看著他，眼中滿是愛意和敬佩：”那就讓我們一起，讓所有的冤魂都得到安息。用我們的方式，守護這座城市的安寧。”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義莊外，蘇州府的百姓安居樂業，孩子們在街上玩耍，商販們叫賣著新鮮的魚蝦。沒有人知道，這裡有兩個年輕人，用他們的方式默默守護著這座城市的安寧。
荊墨把父親的仵作工具擦得鋥亮，每一把刀，每一根針，都承載著父母的期望和未竟的心願。他不再是那個躲在柴房裡瑟瑟發抖的孩子，而是一個真正的仵作，用專業讓死人說話，用真相告慰亡靈。
秦若雪把毒經的內容整理成冊，作為仵作的參考書。那些原本用來害人的毒藥配方，現在成了救人的良方。她在扉頁上寫下：”以毒攻毒，以真相還真相。”
夜深了，兩人坐在義莊的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春風吹過，帶來淡淡的花香。
”父親，母親，”荊墨輕聲說，對著星空舉杯，”你們看到了嗎？兒子沒有讓你們失望。十年血債，今日得償。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我會用餘生，讓更多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一顆流星劃過天際，璀璨奪目，彷彿是父母的回應。
秦若雪靠在他肩上：”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用我們的方式，讓這個世界少一些冤屈，多一些真相。”
遠處，蘇州府的燈火漸漸熄滅，但義莊的燈還亮著。那是真相的燈塔，是正義的火種。荊墨知道，只要這盞燈還亮著，父母的遺願就不會被遺忘。
因為他是仵作，是讓死人說話的使者，是用真相照亮黑暗的掌燈人。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