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魂祭之血釀迷蹤2_第6章 真相如刃
第6章 真相如刃
杜清和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父親的書房裡。晨光透過窗欞，照在那本攤開的賬冊上——最後一頁被人用硃筆劃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娟秀的小楷：”清和吾兒，真相在酒窖暗門後。”
是母親的筆跡。
他踉蹌著爬起來，發現書桌上多了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清和親啟”，封口處印著杜家的梅花印。信紙帶著淡淡的酒香，是父親生前最愛的百花釀味道。
”清和：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父已不在人世。但死亡不是結束，而是開始。百花釀的詛咒，需要用愛來化解，而非血債。酒窖暗門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鑰匙在你孃的玉佩裡。”
杜清和摸出懷裡的玉佩，發現梅花背面有個極小的機關。輕輕一按，玉佩竟彈出一把細如髮絲的鑰匙。
酒窖裡一片狼藉。七隻黑陶壇的碎片散落一地，但符號中央的鑰匙孔還在。杜清和把玉佩鑰匙插進去，輕輕一擰。
青石地板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階。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陳年的酒香和某種腐敗的甜膩。杜清和點燃油燈，一步步走下去。
暗室不大，卻擺滿了東西。最顯眼的是一排木架，上面放著七個小瓷罐，每隻罐子上都貼著標籤：”李福”、”王鐵”、”趙三”......都是這些年”意外”死亡的人。
但最讓杜清和震驚的是，每個罐子旁邊都放著一朵乾枯的梅花，花瓣邊緣泛著暗紅色。
”他們沒死。”沈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深深的疲憊，”只是被百花釀封印了記憶。”
杜清和猛地轉身，發現沈硯臉色蒼白得嚇人，琥珀色的眼睛失去了光澤。他的左手腕纏著白布，血跡滲出來，像朵盛開的梅花。
”三十年前，”沈硯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來，”你娘發現百花釀真正的秘密不是殺人，是救人。”他的手指撫過那些瓷罐，”這些人是自願獻祭記憶的，為了救他們的親人。”
杜清和注意到角落裡有個更大的瓷罐，標籤上寫著”林梅”——是母親的名字。罐子裡不是血，而是一縷白色的煙霧，在罐口盤旋不散。
”你娘用她的記憶，”沈硯的聲音哽咽了，”換了你爹的命。”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罐底的一行小字：”以吾之憶，換吾愛長生。”
杜清和的胃部一陣絞痛。他想起父親生前總是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對著空氣說話，有時候還會突然笑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你爹這些年，”沈硯的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一直活在幻覺裡。他以為你娘還在，其實只是她的記憶在陪他說話。”
暗室最裡面的牆上掛著一幅畫，是年輕時的父親和母親。但奇怪的是，母親的畫像部分是用酒液畫的，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百花釀真正的配方，”沈硯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需要七種記憶：喜、怒、哀、懼、愛、惡、欲。”他把紙攤在桌上，”你娘是第一個獻祭的，她獻祭的是愛。”
杜清和的手指撫過紙上的字跡，發現最後一種”欲”的後面寫著他的名字：”杜清和，獻祭記憶：欲。”
”我爹為什麼要殺我？”杜清和的聲音發抖。
沈硯的琥珀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不是殺你，是讓你選擇。”他的手指指向畫像下方的一行小字：”清和二十五歲，或繼承記憶，或獻祭記憶。”
”繼承記憶，”沈硯的聲音異常冷靜，”就是繼承你孃的幻覺，永遠活在有她的世界裡。獻祭記憶，就是忘記一切，包括你娘。”
杜清和注意到暗室角落裡有個小酒罈，壇身刻著”憶梅”二字。壇口用紅布扎著，但已經鬆動了，一縷白色的煙霧正從縫隙裡飄出來。
”這是最後一罈百花釀，”沈硯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你爹用六條人命釀的，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救人。”他的手指輕撫壇身，”救他自己，也救你。”
杜清和突然想起七歲那年，父親讓他聞百花釀時說過的話：”這酒裡，有你孃的味道。”當時父親的眼神很溫柔，現在想來，那分明是在回憶。
”李寡婦為什麼瘋？”杜清和問出這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題。
沈硯的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她男人獻祭記憶時，她偷偷喝了一口百花釀，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他的手指輕敲桌面，”她看見的不是死人，是活人——那些本該”死去”的人，其實都活在百花釀的記憶裡。”
暗室的油燈突然搖晃起來。杜清和看見牆上的畫像開始變化——母親的畫像漸漸淡去，父親的畫像卻越來越清晰，最後竟變成了年輕時的沈硯。
”你到底是誰？”杜清和的聲音在顫抖。
沈硯的琥珀色眼睛裡閃過一絲解脫：”我是你孃的師兄，也是百花釀真正的守護者。”他捲起左袖，露出腕上的梅花形胎記，”三十年前，本該是我獻祭記憶，但你娘替我做了選擇。”
杜清和注意到沈硯的胎記和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是青紫色的。他突然明白了——沈硯這些年一直在尋找能繼承百花釀記憶的人，而他就是那個被選中的繼承人。
”現在輪到你選擇了。”沈硯把”憶梅”酒罈推到杜清和麵前，”要麼繼承記憶，永遠活在有母親的世界裡；要麼獻祭記憶，忘記一切，包括百花釀的詛咒。”
杜清和的手指撫過酒罈，聞到一股熟悉的梅花香。他突然想起母親生前最愛說的話：”清和，記住，愛不是佔有，是成全。”
”我選第三條路。”杜清和的聲音在暗室裡格外清晰，”我要讓百花釀的記憶，成為真正的記憶，而不是詛咒。”
沈硯的琥珀色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他接過酒罈，輕輕揭開紅布。一縷白色的煙霧飄出來，在空中凝聚成母親的模樣。
”清和，”母親的聲音溫柔如初，”記住，愛不是獻祭，是傳承。”人形漸漸淡去，最後變成一縷梅花香，消散在晨光裡。
暗室的門無聲地滑開了。晨光透進來，照在七隻瓷罐上，罐子裡的白色煙霧開始消散，露出裡面乾枯的梅花——每朵花瓣邊緣都泛著淡淡的光澤。
而杜清和，終於明白了百花釀真正的秘密：
不是用血釀成的詛咒，是用愛釀成的記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