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魂祭之血釀迷蹤2_第2章 瘋婦遺言

酒魂祭之血釀迷蹤2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花箋

第2章 瘋婦遺言

李寡婦的笑聲在酒窖裡迴盪,像一把鈍刀颳著陶片。杜清和注意到她右手缺了兩根手指,傷口整齊得像是被利器削斷的。

“三年前,”李寡婦的指甲掐進酒杯邊緣,“我男人就是喝了你們杜家的百花釀,七竅流血死的。”她抬起渾濁的眼睛,“你爹說,那是報應。”

杜清和的背脊抵著酒架,木刺透過單薄的夏衫扎進皮膚。他聞到李寡婦身上散發出的腐臭味,混合著某種熟悉的酒香——是父親埋在老槐樹下的那罈女兒紅。

“我爹給你酒了?”杜清和的聲音比想象中冷靜。

李寡婦突然湊近,枯瘦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月光下,他看見她指甲縫裡嵌著暗紅色的泥垢,像是乾涸的血跡。

“你爹臨死前夜,”她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帶著酒氣的腥甜,“在我家後院埋了東西。”她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說你會在三日後的子時,在老槐樹下等我。”

玉佩是上等羊脂白玉,雕著一朵半開的梅花。杜清和的手指撫過花瓣,摸到背面刻著極小的“和”字——這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父親一直隨身佩戴。

酒窖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長兩短。李寡婦的身體突然僵直,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魂魄。她踉蹌著後退,撞倒了一排酒罈。

“快走!”她嘶啞地喊,“它們要醒了!”

杜清和還沒反應過來,李寡婦已經衝出了酒窖。他追出去時,只看見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像一縷被風吹散的煙。

月光下的杜家老宅顯得格外陌生。杜清和站在酒窖門口,感覺腳下的青石板在微微震動。他低頭看去,發現那灘暗紫色的血跡正在緩慢地蠕動,像一條甦醒的蛇。

他轉身想回房,卻聽見東廂房傳來瓷器碰撞的聲響。那是父親的臥房,自從父親死後就一直鎖著。杜清和放輕腳步,貼著牆根摸過去。

窗紙上映出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在翻箱倒櫃。杜清和屏住呼吸,從窗欞的縫隙看進去——是杜伯。老管家手裡拿著一把鑰匙,正在開啟父親床頭的暗格。

暗格裡滾出一個青瓷小瓶,杜伯的手抖得厲害,差點把瓶子摔了。杜清和看見他往瓶子裡倒了些什麼粉末,然後迅速塞回暗格。

“誰?”杜伯突然轉身,油燈的光照在他慘白的臉上。

杜清和閃到柱子後面,心跳如鼓。他聽見杜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老舊的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少爺?”杜伯的聲音在發抖,“是您嗎?”

杜清和深吸一口氣,從柱子後面走出來:“是我。睡不著,想來看看父親。”

杜伯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老。他的眼睛掃過杜清和懷裡的羊皮紙,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老爺的東西......”杜伯的喉結滾動,“您找到了?”

杜清和沒有回答。他注意到杜伯的右手背有一道新鮮的抓痕,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像是被什麼毒物抓傷的。

“杜伯,”杜清和的聲音很輕,“父親死前那晚,你在哪裡?”

老管家的膝蓋突然軟了一下,油燈險些脫手。燭光在他渾濁的眼球裡跳動,像兩簇將熄未熄的鬼火。

“老奴......老奴在廚房煎藥。”杜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老爺最近總說心口疼,讓我按古方熬了安神湯。”

杜清和的目光落在杜伯的鞋尖上——那裡沾著一片枯黃的槐樹葉,葉片邊緣有細小的鋸齒狀缺口,正是老槐樹特有的品種。

“安神湯裡,”杜清和慢慢地說,“加了什麼料?”

杜伯的油燈終於脫手了。玻璃燈罩在地上摔得粉碎,燈油濺在杜清和的鞋面上,像一灘新鮮的血。

老管家突然跪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少爺!老奴該死!是老爺自己......老爺說那藥能讓他夢見夫人......”

杜清和的胃部一陣絞痛。母親難產而死時,父親一滴淚都沒掉,只是把自己關在酒窖裡三天三夜,出來後就開始釀一種新酒,取名“憶梅”。

“夢見夫人?”杜清和的聲音發緊,“什麼意思?”

杜伯抬起頭,老淚縱橫:“老爺說,百花釀真正的秘密,不在酒方,在夢裡。只有夢見夫人,才能知道最後一味引子是什麼。”

一陣夜風吹來,吹散了地上的燈油。杜清和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像是百花釀的清香裡摻了什麼東西,甜得發膩。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恍惚間,他看見父親的身影站在迴廊盡頭,手裡提著那壇“憶梅”,正對他微笑。

“清和,”父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來,陪爹喝最後一杯。”

杜清和想邁步,卻發現自己的腳像生了根。杜伯的哭聲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嗡鳴,像是無數蜜蜂在酒罈裡振翅。

父親向他走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當父親的手搭上他肩膀時,杜清和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香——不是百花釀,是某種他從未聞過的味道,帶著鐵鏽般的腥甜。

“記住,”父親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百花釀不是酒,是鑰匙。”

鑰匙?杜清和想問,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被什麼東西粘住了。父親的身影開始扭曲,最後竟變成了李寡婦的樣子。

“子時,老槐樹。”李寡婦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你爹留了東西給你,但有人不想讓杜家絕後。”

杜清和猛地驚醒。他發現自己躺在酒窖門口,懷裡緊緊攥著那塊玉佩。月光已經西斜,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杜伯不見了。東廂房的燈也滅了。只有那隻李寡婦留下的酒杯,還在他腳邊閃著詭異的光。

酒杯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滴液體,暗紅色,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杜清和用指尖蘸了一點,湊到鼻前。不是血,是酒——但帶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花香,像是午夜盛開的某種毒花。

他的左手腕突然一陣刺痛。梅花形的胎記在月光下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了。

遠處,老槐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像一具倒吊的屍體。

(本章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