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魂祭之血釀迷蹤2_第5章 血壇蘇醒
第5章 血壇甦醒
酒窖裡的嗡鳴聲越來越響，七隻黑陶壇開始微微震動。杜清和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鑰匙在掌心發燙，幾乎要灼傷皮膚。
最中間那隻刻著”杜清和”的罈子突然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笑了一下。紅布完全鬆開，一縷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壇身蜿蜒而下，在青石地板上形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杜清和蹲下身，指尖蘸了一點液體。這次不是血，是酒——但帶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花香，像是午夜盛開的某種毒花，甜得令人頭暈。
”你終於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罈子裡傳出來，輕柔得像母親生前的呢喃。
杜清和的心跳幾乎停止。他看見壇口冒出一縷白煙，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是母親的樣子，但眼睛卻是和李寡婦一樣的蛇瞳。
”娘？”他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人形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酒窖角落。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面銅鏡，鏡框上雕著七朵梅花，每朵花心都鑲嵌著一顆細小的紅寶石。
杜清和鬼使神差地走向銅鏡。鏡子裡映出他的倒影，但左手腕的梅花形胎記卻變成了流動的暗紅色，像是有生命般蠕動。
”看清楚了。”母親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這是你爹真正的樣子。”
鏡中的倒影突然變化。杜清和看見年輕時的父親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把匕首，面前跪著個穿白衣的女人——是母親，腹部已經隆起，顯然懷有身孕。
”求你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孩子是無辜的。”
父親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百花釀需要至純之血，只有親生骨肉的血才能釀出真正的鑰匙。”匕首的寒光一閃，母親的血濺在槐樹幹上，開出一朵朵詭異的梅花。
杜清和的胃部一陣絞痛。他想起父親生前常說”百花釀是記憶”，原來竟是這個意思——用母親的血，釀出了關於她的記憶。
鏡中的畫面繼續變化。父親用母親的血釀了第一罈百花釀，然後如法炮製，用李寡婦丈夫的血釀了第二壇，用王鐵匠的血釀了第三壇......每一罈酒開封時，都會有一個模糊的人形從酒裡升起來，最後消散在空氣中。
”你爹瘋了。”母親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哀傷，”他為了釀出能開啟陰曹地府的鑰匙，已經殺了六個人。”人形的手指撫過杜清和的臉，冰涼得像死人的溫度，”你是第七個祭品，也是最後一個鑰匙。”
酒窖裡的嗡鳴聲突然變成了淒厲的哭嚎。七隻黑陶壇同時裂開，暗紅色的液體流了一地，在地板上形成一個詭異的符號——正是羊皮紙上的封印紋路。
杜清和注意到符號中央有個小小的空缺，形狀正好是他掌心的鑰匙。他的胎記刺痛起來，鑰匙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把鑰匙放進去。”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趁你爹的魂魄還沒完全甦醒，快！”
杜清和的手懸在符號上方，鑰匙尖已經對準了空缺。但就在即將插入的瞬間，他聽見了父親的聲音：”清和！別聽她的！你娘早就被百花釀反噬了！”
鏡中的母親人形突然扭曲起來，蛇瞳裡射出怨毒的光：”小畜生，和你爹一樣狠心！”她的手指突然伸長，像利爪般抓向杜清和的臉。
杜清和踉蹌後退，撞倒了酒架。陳年的酒罈子摔在地上，酒香四溢，卻不是百花釀的清香，而是一股腐敗的甜膩，像是放壞了的蜜糖裡摻了砒霜。
”都別吵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酒窖門口傳來。杜清和回頭，看見沈硯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盞慘白的燈籠，燈籠上畫著朵血紅色的梅花。
沈硯的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像兩團融化的金子。他的左手腕上也有個梅花形胎記，但顏色是詭異的青紫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了。
”杜清和，”沈硯的聲音異常冷靜，”你爹用六條人命釀了六把鑰匙，但第七把鑰匙不是人血，是悔恨。”他的手指向銅鏡，”你娘不是被殺的，她是自願獻祭的。”
鏡中的畫面再次變化。杜清和看見母親跪在父親面前，手裡捧著一把匕首：”用我的血吧，但你要答應我，永遠別讓清和知道真相。”父親淚流滿面地接過匕首，母親卻微笑著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腹部。
”百花釀真正的秘密，”沈硯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不是開啟陰曹地府，是開啟記憶的牢籠。”他的手指輕撫銅鏡，鏡中的母親人形漸漸平靜下來，蛇瞳變回了溫柔的黑眸。
”沈硯，”杜清和的聲音發抖，”你到底是誰？”
沈硯的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我是百花釀的守護者，也是你爹的替罪羊。”他捲起左袖，露出腕上的梅花形胎記，”三十年前，本該是我被獻祭，但你娘替我死了。”
酒窖裡的符號開始發光，暗紅色的液體流動起來，像一條甦醒的蛇。沈硯把鑰匙塞進杜清和手裡：”現在輪到你選擇了——要麼用這把鑰匙完成血契，要麼用它毀掉百花釀的傳承。”
杜清和注意到符號的光芒越來越盛，七隻黑陶壇的碎片開始重新聚合。他想起父親書房裡那本賬冊的最後一頁：”沈硯，百花釀真方守護者，血契第七種，替代杜清和。”
”我選第三條路。”杜清和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要讓百花釀的詛咒，在我這一代終結。”
沈硯的琥珀色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他接過鑰匙，插入符號中央的空缺。剎那間，整個酒窖被暗紅色的光芒籠罩，七隻黑陶壇同時炸開，暗紅色的液體在空中凝聚成一朵巨大的梅花。
”記住，”母親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百花釀不是酒，是記憶。真正的鑰匙，不是血，是愛。”
光芒散盡時，酒窖裡只剩下杜清和一個人。七隻黑陶壇變成了普通的陶罐，銅鏡碎成了七瓣，每瓣上都映著母親溫柔的笑臉。
而杜清和，終於明白了父親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百花釀不是酒，是記憶，是用愛釀成的記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