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魂祭之血釀迷蹤2_第4章 賬冊迷蹤
第4章 賬冊迷蹤
杜清和翻開賬冊的瞬間,一股陳年的墨香混著酒香撲面而來。賬冊封面是普通的藍布,但內頁卻用不同顏色的墨跡記錄——黑色的是日常收支,紅色的是酒方配比,而藍色的......
他的手指停在藍色墨跡的一頁上。那是一連串人名,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日期和酒量,最下面用硃筆寫著”血契”二字。
第一個名字是李寡婦的丈夫,日期是三年前,酒量”百花釀三錢”。第二個名字是村裡失蹤的王鐵匠,日期是兩年前,酒量”百花釀五錢”。第三個名字......杜清和的手指突然僵住,第三個名字是”杜清和”,日期正是他的二十五歲生辰,酒量”百花釀一盞”。
”原來如此。”沈硯的聲音從書架後面傳來,”你爹早就把你算進去了。”
杜清和猛地轉身,發現沈硯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書房角落的太師椅上。男人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上鑄著”百花”二字,邊緣已經磨得發亮。
”三十年前,”沈硯的琥珀色眼睛在燭光下像兩團融化的金子,”你娘不是難產死的。她是第一個血契祭品。”他的手指輕敲桌面,”你爹用她的血釀了第一罈百花釀,換來了杜家三十年的酒運亨通。”
杜清和的胃部一陣絞痛。他想起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一方繡著梅花的帕子,帕角用紅線繡著”血債血償”四個字。小時候他以為是母親手巧,現在才明白那是遺言。
”百花釀真正的配方,”沈硯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需要七種血契。”他把紙攤在桌上,”你娘是第一種,李寡婦的男人是第二種,王鐵匠是第三種......”他的手指停在”杜清和”三個字上,”你是第七種。”
書房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四更天了。杜清和注意到沈硯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長得不正常——影子的頭部竟分叉成蛇信子的形狀。
”我爹為什麼選我?”杜清和的聲音比想象中冷靜。
沈硯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因為你是杜家血脈裡,唯一一個天生能聞到百花釀真正味道的人。”他湊近杜清和,”你小時候,是不是總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花香?”
杜清和想起七歲那年,父親第一次讓他嘗百花釀。其他人都說是梅花香,只有他聞到了血腥味。當時父親的臉色變得很可怕,連夜把他送去了外祖家,直到十五歲才接回來。
”百花釀不是酒,”沈硯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遠,”是鑰匙,開啟陰曹地府的鑰匙。”他的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你爹用六條人命釀了六把鑰匙,你是最後一把。”
杜清和注意到桌上的符號和羊皮紙上的封印紋路一模一樣。他的梅花形胎記突然刺痛起來,低頭看見胎記竟在燭光下變成了流動的暗紅色。
”李寡婦為什麼沒死?”杜清和突然想起這個關鍵問題。
沈硯的笑聲像夜風穿過酒窖:”她男人替她死了。”他的手指輕敲桌面,”血契可以轉移,但需要血脈相連的人自願獻祭。”他的目光落在杜清和左手腕的胎記上,”你爹本來想用杜伯的命,但老東西太精了。”
書房外突然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響。沈硯的身影瞬間變得透明,最後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句話:”子時,老槐樹下,有人會告訴你真相。”
杜清和追到門口,只看見杜伯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老管家手裡提著一盞慘白的燈籠,燈籠上畫著朵血紅色的梅花。
他回到書桌前,發現賬冊最後一頁被人用硃筆添了新的一行:”沈硯,百花釀真方守護者,血契第七種,替代杜清和。”
杜清和的手指顫抖起來。他想起沈硯臨走時那個詭異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裡分明藏著解脫。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杜清和看見樹梢上站著個人影,白衣飄飄,像極了母親生前的樣子。
”娘?”他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人影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酒窖的方向。杜清和順著手指看去,發現酒窖的門縫裡漏出一線紅光,像是有人在下面生了火。
他鬼使神差地走向酒窖。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父親生前最珍視的那排酒罈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七隻黑陶壇,每隻壇口都用紅布扎著,壇身上刻著不同的人名。
最中間的那隻罈子刻著”杜清和”三個字,壇口的紅布已經鬆動了,一縷暗紅色的液體正從縫隙裡滲出來。
杜清和蹲下身,發現罈子旁邊放著一張紙條,是父親的筆跡:”清和吾兒,若見此信,為父已遭反噬。百花釀之秘,關乎三十年前一樁血案。切記,酒中有魂,飲者......”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突然打斷了。杜清和注意到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子時三刻,血契到期,要麼你死,要麼沈硯死。”
他的胃部一陣絞痛。沈硯為什麼要替他死?百花釀真正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酒窖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杜清和的油燈突然滅了,黑暗中,他聽見罈子裡傳來液體晃動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喝下了最後一杯酒。
然後,他聽見了母親的聲音:”清和,記住,百花釀不是酒,是記憶。”
記憶?杜清和突然想起七歲那年,父親讓他聞百花釀時說過的話:”這酒裡,有你孃的味道。”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父親用母親的血釀了第一罈百花釀,那味道里確實有母親的記憶。而現在,輪到他了。
酒窖的門突然自己關上了。黑暗中,七隻黑陶壇開始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無數蜜蜂在振翅。杜清和摸到懷裡的鑰匙,發現它正在微微發燙,梅花形的紋路在黑暗中發出暗紅色的光。
遠處,老槐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像一具倒吊的屍體。而杜清和,終於明白了父親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百花釀不是酒,是鑰匙,開啟記憶的鑰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