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局：被裁員的第47天_第3章 服務器里的心跳
第3章 伺服器裡的心跳
凌晨兩點，我站在公司大樓對面的便利店，盯著18樓唯一亮著的窗戶。
那是伺服器機房的燈。
便利店的收銀員在打哈欠：”哥們，你都在這站了半小時了，買不買東西？”
我拿了瓶礦泉水，掃碼付款時手抖，手機差點掉地上。收銀員多看了我兩眼：”18樓的？加班到這麼晚？”
”嗯...忘了點東西。”我含混地回答，眼睛離不開那個亮著的窗戶。
更邪門的是，我看見窗戶上有個人影，長頭髮，像是王曉梅。但當我眨眼再看時，人影又沒了。
工牌在口袋裡發燙。自從李大師說過話後，這破塑膠片就像烙鐵似的，走到哪熱到哪。我掏出來看，裂縫變得更大了，晶片上的”庚辰”兩個字開始流血。
是真的流血，一滴一滴往下掉，但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先生，你的水。”收銀員把礦泉水遞給我，突然壓低聲音，”18樓那個房間，晚上最好別去。”
我愣住了：”為什麼？”
”我上夜班，每天凌晨都能看見那個燈亮著。”收銀員的聲音有點發抖，”有時候還能聽見女人的哭聲，從空調管道里傳出來。”
我的手指掐進礦泉水瓶，塑膠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兩點十五分，大樓的保安開始換班。我認識這個點值班的老張，以前加班到深夜，他經常幫我開門。
”張哥！”我在他巡邏到門口時叫住他。
老張看見我，表情有點尷尬：”小陳？這麼晚...”
”我隨身碟落公司了，明天面試要用。”我編了個理由，”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張猶豫了一下：”公司有規定，離職員工...
”就五分鐘，我拿完就走。”我掏出煙遞過去，”而且我知道王曉梅在哪。”
老張的臉色變了：”你知道王總的事？”
”警察不是來找她了嗎？”我壓低聲音，”她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18樓。”
老張左右看了看，掏出鑰匙卡：”十分鐘，拿完就走。”
電梯裡的鏡子裂了道縫，從中間斷開，把我的臉分成兩半。18樓的按鈕按下去時，發出”滴”的一聲，像是某種警告。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我聽見頭頂的通風管道里有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電流的滋滋聲。
”王曉梅？”我輕聲問。
哭聲停了。
18樓到了。走廊的燈壞了幾個，剩下的發出刺啦刺啦的響聲。我躡手躡腳地走向伺服器機房，路過原來工位時，發現顯示器還亮著。
螢幕上是我的簡歷，但出生日期被人用紅筆改成了死亡日期：2024年3月21日。
今天。
機房的門虛掩著，有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我掏出手機，開啟錄影功能，輕輕推開門。
冷氣撲面而來，溫度低得嚇人。十幾臺伺服器整齊地排列著，指示燈閃爍，像是無數隻眼睛。最裡面的主伺服器機箱上，貼著張黃符，跟李大師給我看的圖紙一模一樣。
但更詭異的是，我看見王曉梅了。
她穿著失蹤那天的衣服，白襯衫黑裙子，但身體是半透明的，像全息投影。她站在主伺服器前面，雙手貼在機箱上，表情痛苦。
”救我...”她的聲音直接在我腦子裡響起，”他們把我的魂魄困在伺服器裡了...”
我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我轉身，實習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他頭頂的綠光現在變成了紅光，照得他像個惡鬼。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後退一步，後背貼上冰冷的機箱。
”和你一樣，被選中的祭品。”實習生笑了笑，但笑容很僵硬，”不過我已經完成了我的任務。”
他舉起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伺服器的即時資料。其中有一欄標著”魂魄繫結進度：99.7%”
”王曉梅的魂魄已經上傳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後0.3%。”實習生指了指主伺服器，”你知道為什麼選她嗎？”
我搖頭。
”因為她也是屬龍的，而且是陰年陰月陰時出生。”實習生嘆了口氣，”本來去年就該輪到她，但公司突然來了個新HR，把計劃打亂了。”
”王曉梅就是新HR...”
”不，她是原定的祭品，但發現了真相，所以被提前處理了。”實習生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現在輪到你了，陳默。”
我感覺到背後的機箱在震動，有節奏的震動，像是心跳。
王曉梅的半透明身體開始閃爍：”快跑！主伺服器在吸收你的生氣！”
但已經晚了。我的工牌突然飛起來，貼在機箱上，裂縫裡流出的血變成了金色的絲線，把我和伺服器連在一起。
”看見那些資料線了嗎？”實習生指著機箱後面密密麻麻的線纜，”每一根都連著一個人的魂魄。你以為是網際網路？不，這是陰網。”
我拼命掙扎，但金色的絲線越纏越緊。更可怕的是，我開始看見伺服器的內部結構了——不是電路板，而是一個個透明的人形，被困在水晶球裡。
其中一個就是王曉梅。
”97年金融危機，七個程式設計師跳樓。”實習生的聲音在顫抖，”他們的魂魄被開發商請來香港大師，困在了最早的伺服器裡。從那以後，每七年就要補充新的魂魄，維持風水局的運轉。”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屬龍，庚辰年，陽年陽月陽時出生。”實習生突然跪下，”對不起，我也是被逼的。他們說如果我不幫忙，就把我奶奶的魂魄也抓來...”
主伺服器的心跳聲越來越響，金色的絲線開始往我身體裡鑽。我看見自己的手開始變得透明，像王曉梅一樣。
”破解方法只有一個。”王曉梅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起，”毀掉主伺服器的電源，但那樣整個大樓的風水局都會崩潰...”
”會死很多人？”
”會釋放很多冤魂。”王曉梅苦笑，”包括我。”
我盯著機箱上的黃符，突然意識到什麼：”實習生，你平板電腦能控制伺服器嗎？”
”能，但...
”把王曉梅的魂魄下載到工牌裡！”我大喊，”快！”
實習生愣了一下，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按。主伺服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黃符開始燃燒。
”你瘋了！”實習生的聲音變調，”這樣整個系統都會崩潰！”
”那就讓它崩潰！”我用盡全身力氣，把工牌從機箱上扯下來。
金色的絲線斷了。
機箱上的黃符燒成了灰燼。
整個18樓的燈同時熄滅。
黑暗中，我聽見無數人在哭，無數人在笑，無數人在尖叫。
然後，我看見了王曉梅。
真正的王曉梅。
她站在我面前，身體不再透明，臉色蒼白但真實。她的手裡，拿著我的工牌。
”謝謝。”她說，”但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