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以己為棋_第十章 瑾行公子將當年的真相公佈於天下
瑾行公子將當年的真相公佈於天下,中州百姓無不為聖上哀痛。
次年,瑾行公子登基,改號華安,聖上週臨追封諡號扶危,琅華姑娘被封為皇后,小郎君封相,其餘將士按功行賞。
華安元年春日,我被急急地召入後庭。
渺若與墨樂拉著我,說是琅華姑娘難產昏迷,一直叫著姑娘的名字。
沒法,瑾行公子只能派人來將我接進宮。
等我到時,太醫與瑾行公子都候在門外,來不及請安,渺若直接推門而入。
我看見躺在床榻上的謝琅華,蒼白著臉,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我心裡一咯噔,這樣子,怕是來不及了。
墨樂告知她我到了,她費力地睜開眼,向我笑笑,我知道,她想知道什麼。
「皇后娘娘,姑娘不怨您與陛下的。」
她一直覺得是自己與瑾行公子來晚了,姑娘才會去的,一直都在悔恨中。
謝琅華聽見這句話後,笑著哭了,而後握著渺若與墨樂的手,猛地一用力,孩子出生了。
是一對龍鳳胎,可是她自己,沒有生氣了。
穩婆抱著孩子去向周瑾行報喜,太醫上前請罪饒恕。
周瑾行不顧產房血腥,直接闖了進來。
將近而立的人,小心地抱著他的妻子。
「遇安,我先去找鳶鳶了,兩個孩子,你要多費心了。」謝琅華無氣力地說道。
周瑾行,字遇安。
帝王哭著點頭,讓她安心走。
華安元年,皇后謝氏琅華薨逝,帝王罷朝三日,追封諡號德裕。
其子周遇琅,封儲君,其所生公主周慕華,封號順宜,與太子同食邑。
此後十餘年,帝王后庭再不見妃嬪。
夫人自姑娘去後,日日以淚洗面,身子骨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下去。
我不忍心,跪在她面前求她好好活著,夫人笑,搖搖頭。
「可是夫人,若您也去了,合歡就真的沒有親人了。」我哭著說出這句話。
夫人不解,問我合歡是誰,我看著她的眼睛,將最後的秘密說予她聽。
承徽十五年,姑娘因為胭脂扣毒發醒來後,決定保住腹中的孩子。
於是我們商議,寫意入宮,帶來一具男嬰屍體,之後姑娘受傷早產,就說皇子夭折。
而那天夜晚,寫意帶著姑娘誕下的孩子出宮。
「所以……所以鳶鳶生下的,是一個女兒,現在還活著…」夫人不可置信地問我。
我含淚點頭,「姑娘說願這孩子一生安康,便取名合歡。」
「鳶鳶吶……我的鳶鳶,你讓合歡長大後孃親該怎麼與她說啊……」
夫人知道小合歡的存在後,不再消極下去,從崔氏旁支過繼了一個孩子來撐起崔氏。
夫人問我何時才能見到小合歡,我說已經去信給寫意了,她正帶著合歡來帝京。
未待寫意到,小郎君那裡就傳來了病危的訊息。
昆池說小郎君日日將自己關在書房,不吃不喝的就一個人待著。
本來經年行軍打仗就留下了許多舊疾,如今小郎君這般作踐自己,病痛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太醫說小郎君身體無大礙,就是心病,讓他毫無生欲。
夫人聽聞後,沉思良久嘆氣,待到寫意帶著小合歡到時,才又展顏。
夫人一見到小合歡,就含淚說這一定是姑娘的孩子,和姑娘小時候一個樣。
我沒見過姑娘小時候,但看著合歡的眉眼,和姑娘十足十的像。
第二日,夫人抱著小合歡,敲響了相府的大門。
我不知夫人與小郎君說了什麼,只知道那日小郎君抱著合歡哭得撕心裂肺。
之後便宣稱將小合歡收為義女,入傅氏族譜。
合歡自胎中就被胭脂扣的毒性所環繞,於是華安二年,小郎君就獨自帶著她周遊列國,尋求解毒之法。
告辭的那日,合歡抱著夫人不撒手,夫人也捨不得,可是也只能忍痛。
江邊的船隻漸漸遠去,我最後記憶深刻的,是當日小郎君身著暗紅色的衣衫,腰間配著那隻青竹香囊。
我告知小郎君,裡面夾層處,有姑娘寫給他的話。
記得那日陽光正好,姑娘慎重的一筆一畫的寫下——滿地錦繡,良臣遇君。
可這過往十幾年,終不得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