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以己為棋_第一章 以己為棋東城暮雪自除夕夜宴後
以己為棋
東城暮雪
自除夕夜宴後,宮內外都知曉了當今聖上對姑娘的寵愛,禮法在美人面前,不值一提。
與此同時,顧湛也開始在前朝嶄露鋒芒。
顧傾大人本就桃李滿天下,朝中大部分人都受過他的教誨,本來作為他的嫡孫,顧湛得了狀元后該飛黃騰達的。
可是他志不在此,只領了一個修撰的翰林院學士之位,平淡地修撰著史書。
如今他有心想要一展拳腳,那些人自然是會為他給予幫助的。
再加上崔氏與鎮國將軍府的人脈,僅僅一年多的時間,就讓其坐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而他的上司,就是當初那位勇敢的刑部尚書,如今被調任至兵部尚書。
聖上本來打算等太子巫蠱案了了後就直接革了他的職,未曾想這位大人的勇敢保住了他自己。
當初月渠提出崔氏女許嫁時,他直接闖了重華殿。
直言家國安危不應讓一弱女子承擔,當時還與殿內的幾位大臣吵了起來。
據說那幾位老大人被他氣的臉都紅了,最後還是聖上發話,將他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罰了一年的俸祿他才消停下來。
估計聖上也是念著當初他的那份剛毅,才沒把他薅下去,而今還成了兵部尚書。
承徽十一年,有傳言說隴西郡王妃謝琅華在夢中遇見一白髮仙人,仙人觀詳其面色苦淡,嘆息恐有災禍降臨,郡王妃大驚,求其解法。
仙人言陵墓可阻隔濁氣,但郡王妃身為女子,自身本屬陰,若要化解,需得讓郡王代替其在陵墓中祈福,過個一年半載,災厄自會化去。
郡王妃醒後將夢中仙人所說講予郡王聽,郡王直言其胡鬧,二人不歡而散。
當我將這傳言說與姑娘聽時,只是當個笑話來看。
那樣明事理的琅華姑娘,就算會做這樣的夢,也不會說出來,仙人之談,滑稽至極。
不想姑娘聽後問我這個訊息從哪裡聽來的,我說路過御花園時幾個灑掃宮女談論的,我正好聽了一耳朵。
姑娘說那就是意味著整個後庭都傳遍了,更何論是前朝。
我不明白姑娘在擔心什麼,這麼個荒誕的謠言,並不會對小郎君他們有任何的威脅啊。
姑娘搖搖頭,看著四方的天空,「寫顏,並非我多想,若是阿琅想阻止這謠言,它是不會被傳到帝京的。」
我一驚,不過三年的時間,我都快忘卻琅華姑娘是何人了。
陳郡謝氏的嫡長女,國公府的表姑娘,曾被當做未來國母教養的人,怎麼會處理不好這種小事。
姑娘見我回過味來,知道我是想明白了。
這幾年,帝京世家與百姓的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姑娘與聖上這裡。
而隴西,傳來的訊息都是一些毛皮,諸如瑾行公子自己建造府邸,小郎君與下人共同耕種。
一開始還會很關注瑾行公子還有沒有翻身的可能,可這幾年,傳來的訊息都是一樣的無用,漸漸地就不會再那麼關注了。
可是細想來,姑娘與聖上營造的恩寵假象,完全覆蓋了隴西的訊息。
對比枯燥的日常,世人更喜歡談論高高在上的帝王與寵妃。
我問姑娘是否要干預謠言的傳播,姑娘搖頭,說再等等。
不過一月,隴西郡王遞上摺子,說是請求聖上顧念先帝同胞之誼,准許戶部撥款修建陵墓幫助郡王妃渡過難關。
聽聞聖上大怒,直接將摺子扔在了下人的身上,有上前求情的大臣也被聖上給罵了出去。
最後就連雲相出面,聖上都沒有鬆口。
夜晚降臨,聖上怒氣衝衝地走進瓊華閣,越林公公與德明候在門外,一臉的哀苦。
待房門關上,聖上哪兒還有怒氣,此時坐在椅子上,眼眸深深地看著面前的茶杯想事情。
姑娘推門而入,將自己新寫的字呈給聖上看,聖上瞧了一眼,驀然笑了。
「崔鳶,若你如此抉擇,崔氏百年的清譽會毀於你手,也敢?」聖上問姑娘。
姑娘直直地看著聖上,說道:「人生在世,不過百年,那史書之上,有幾人問心無愧。」
聖上連說了幾個好字,帶著姑娘寫的字回了重華殿。
第二日,崔昭儀病重的訊息傳遍朝野,太醫診斷不出病症,聖上直言若是醫治不好,就全給姑娘陪葬。
一時間太醫院人心惶惶,可幾日過去,太醫們還是沒有找到源頭。
聖上大怒,甚至親自跪求神佛保佑姑娘,此舉震驚朝野。
沒人想到一代帝王,為了一個小小的昭儀既然能做到這種份上,一時間姑娘病重求醫與妖妃現世的傳言甚囂塵上。
聖上不管不顧,任由世人猜測。而此時,本該病重的姑娘正站著練字,怎麼看都不是生病的樣子。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火熱,姑娘放下筆,無辜地看著我。
「寫顏,你再盯著我,都要熟了。」姑娘軟軟的嗓音帶著撒嬌的意味。
可是沒用,現在外面都傳成什麼樣子了,我愁啊。
「姑娘,您和陛下到底想做什麼啊?現在外面都有人說您是妖妃了……」
姑娘不甚在意的靠坐在軟塌上,打了呵欠的看我急得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