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以己為棋_第五章 屋子裡很靜
屋子裡很靜,我和墨湖站在一旁不知道姑娘想做什麼。
或是太長時間了,聖上疑惑地問姑娘:「崔鳶?可還有事?」
姑娘抬頭,直直地望進了聖上的眼裡,璀然笑道:「陛下,請給妾一個孩子吧。」
我看見聖上身子一僵,恍若不知道姑娘在說什麼。
「陛下,請給妾一個孩子吧」姑娘重複。
聖上眼眸變得幽深,抱起姑娘六年來第一次往主殿的方向走去。
我與墨湖被越林公公招呼了出去,殿門關上,一室春暖。
承徽十五年二月,姑娘被診出身孕。
據說前朝大臣知道時,個個喜笑顏開,聖上登基十餘載,終於要有後嗣了,若是位皇子,那便是未來的儲君,能不高興嘛。
後庭倒是沒什麼反應,知道訊息後,都送來了賀禮,中規中矩。
就連雲淑妃,聽說都多吃了兩碗飯,連著顧美人被投餵的點心種類都更多了。
只有德妃娘娘,是親自來瓊華閣恭賀姑娘的,還囑咐了良多有孕之人該注意的事,姑娘笑著一一應了。
待送走了她,姑娘都沒什麼精神了,我拿了一床被子蓋在姑娘的身上,怕她著涼。
越林公公親自送來了養胎的補品,說是聖上忙碌,這幾日都無法來看望姑娘,望姑娘保重身子。
我替姑娘謝了恩,知道聖上是在為月渠的事情忙碌。
姑娘醒來時已是黃昏,太醫說女子有孕嗜睡乃是正常現象,讓我們多注意照顧好姑娘的飲食即可。
後庭現在完全就在姑娘的手裡,倒是不怕有心人。
聖上是在五日後來的瓊華閣,彼時姑娘正在午睡,見此他讓我們別出聲,於是我與墨湖就站在一旁不動了。
聖上坐到姑娘的旁邊,溫柔地看著姑娘的面容,而後輕輕地將手掌覆在姑娘的小腹上,那裡面,是他們倆的骨血。
未待姑娘醒來,聖上又被越林公公帶走了,走前讓我們好好照顧姑娘。
我與墨湖笑著應了,待聖上離去,姑娘醒來,我將這事講給她聽。
言罷姑娘說聖上像個管家婆,墨湖笑得無法自抑。
姑娘有孕四個月時,身子才開始顯懷,而後庭,漸漸起了流言。
說是雲淑妃與顧美人二人之間的關係不一般,不像尋常嬪妃或是關係好的姐妹,更像是一雙相互愛慕的戀人。
流言來的猛烈,本以為姑娘與聖上出手壓制後會慢慢消失,不成想,就連宮外百姓都有所耳聞。
御史臺的眾位御史跪在重華殿前,請聖上徹查,以全皇室顏面。
聖上冷眼瞧著,不想理他們,便讓他們跪著,一日後已有幾位御史暈倒在殿前,還有幾位前朝老臣,也跟著跪在了重華殿前。
我將所見講予姑娘聽時,她面色凝重。
若是簡單的後庭流言還可以捂住,可現在連著前朝御史臺,怕是不好辦了。
夜晚聖上來時,明顯帶著怒氣,姑娘安撫好聖上後,才聽他道來緣由。
雲淑妃與顧美人的確是相互愛慕的關係,就連兩人的入宮,都是聖上安排的。
八年前,聖上應邀去往雲相府上做客,在那裡,他遇見了雲淑妃。
雲淑妃原名雲胡,取自「既見君子,雲胡不喜」兩句詞,是雲氏旁支的庶女。
彼時因著雲胡面容與先皇后有幾分相似,聖上便多瞧了幾眼,雲相看在眼裡,之後就一直將雲胡養在相府,讓她學習宮廷規矩。
雲胡知道了雲相的意圖,默不作聲,讓學什麼就學什麼。
她知道自己在雲相眼裡什麼都不是,若非這張臉還有價值,雲相也注意不到她。
她也注意到了帝王與權臣之間的較量,於是在一次宮宴上,大著膽子闖了聖上的休息處,將雲相的意圖告知聖上。
聖上聽完,問她為何如此做,她說自己只想保護好所愛之人,雲相正是以顧念威脅的她。
雲氏女入宮是必然,既然能是別人,為何不能是為自己所用的眼前人呢,聖上這般想著便給出了自己的條件。
他將顧念救出並納入後庭,雲胡為其所用。
於是在宮宴上,聖上主動提及上次在相府見到的雲胡,雲相高興地將人獻了上去。
自此,後庭多了個雲淑妃,一月後再添一位顧美人。
就連當初的巫蠱案,也是雲淑妃先發現的,只是當時不知雲相真正的目標是傅氏,這才著了他們的道。
聖上與太傅商議,決定置之死地而後生,將瑾行公子貶謫至隴西,以保全他的性命。
太傅赴死,麻痺雲相,保全傅氏族人。
待到聖上說完,姑娘震驚之餘,問道:「那當初刑場上的人……」
「都是死刑犯,提前餵了啞藥,再給予他們家人餘生保障,便帶著面罩上了刑場,而傅氏族人如今在隴西,都還活著。」聖上解釋後,姑娘眼尾紅了。
未待姑娘說話,越林公公急忙來報,說顧美人自戕了。
開國以來,嬪妃自戕乃是大罪,顧美人想以自己的性命,來保全雲淑妃與皇室顏面。
顧美人的宮女說她留下了兩封遺書,一封給聖上,一封給雲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