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以己為棋_第六章 聖上打開那封信
聖上開啟那封信,信裡表明了她對聖上以及姑娘維護的感激之情,還說如今這般局面,唯有以死明志,方能平息流言。
我扶著姑娘站在門外,想起第一次見到顧美人時,她笑著上前給姑娘請安,那雙月牙般的雙眸裡盡是天真爛漫。
未曾想有一天這個小姑娘會為了保全愛人,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了性命。
聖上下旨追封顧美人為惠妃,以貴妃規格下葬。前朝跪著的御史得知訊息,紛紛向著後庭磕了幾個頭,自此事情完結。
自顧美人下葬後,雲淑妃就病了,推脫誰也不見。
承徽十五年六月,姑娘無故暈倒,醒來嘔血不止,聖上封鎖訊息,召來太醫令,為姑娘問診。
可是太醫說觀察姑娘的脈象,除了母體孱弱外,並無任何不妥。
聖上陰沉著臉,雙眸緊緊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幾位太醫。
最後還是曾經跟隨過行軍的一位太醫上前,顫顫巍巍地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陛下,娘娘此舉更像是中毒,微臣在邊境時,偶然知曉月渠王室有一種專門針對女子有孕的毒藥,叫胭脂扣,症狀與娘娘如今極為相似。」
月渠王室,又是月渠,怎的陰魂不散。
「可有法子解毒?」聖上問。
太醫搖頭,說觀察姑娘的脈象,這胭脂扣被種下不是一日兩日了,只是姑娘如今才有孕,便將之前體內沉積的胭脂扣全部喚醒,以致反應劇烈。
聖上問姑娘身上的毒被種下多久了,太醫叩首,壓著聲音:「最少五載。」
我與墨湖一聽,對視一眼,五年,意思是說在姑娘入宮的那年就被人種下了這什麼胭脂扣。
當姑娘有孕時就會落得一屍兩命,而且無從察覺。
我咬著唇,才沒有讓自己憤恨的心思浮現,好歹毒的人,用了這麼多年心思來對付姑娘,這是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聖上讓那位太醫一一檢查瓊華閣中的物件,就連庫房也未放過,半個時辰後,太醫搖頭,說一切正常。
聖上神色晦暗,囑咐太醫盡全力照料姑娘,還讓他們閉緊嘴巴,對外宣稱姑娘只是動了胎氣。
姑娘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我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心疼至極。
她笑笑,說沒事的。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將太醫說得如實的複述了一遍。
姑娘聽後嘆了口氣,摸著隆起的小腹,「寫顏,這是上蒼在懲罰我吧,怨我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
我搖頭,「不是的,姑娘,小主子不會怨您的。」
姑娘將我拉到身邊,透過窗子看著外面的風景。
自五姑娘沒了,姑娘又問過我那樣的問題後,我隱約知道姑娘想做什麼。
通敵叛國的證據雲相定是藏得好好的,輕易不會讓人找到。
而謀害聖上,後庭中那個藏毒之人也是沒有蹤跡,無法將他與雲相綁在一起。
那麼就只剩下一條路了,謀害皇嗣。
這也是牽連九族的大罪,我不知姑娘會如何做,但是也知道若是罪名成立,前朝定會群臣激憤,多方壓力下,逼得雲相露出獠牙。
那麼之後等著他的,便是整個天下的口誅筆伐。
聖上登基這麼多年,勵精圖治,讓整個中州百姓都有溫飽周全,百姓焉能看著雲相如此。
只要雲相反叛,隴西就有了出兵的理由,再加上燕雲十六州先皇后留下的鳳衛。
即使雲相與月渠相聯合,小郎君他們也有能力一戰。
只是苦了姑娘腹中的孩子,未能到這世間來看一眼。
那位提出懷疑的太醫沒有解毒的法子,但是能暫時壓制住姑娘體內胭脂扣的毒性,不至於還未到生產之日就母子俱亡。
雖然這個孩子註定無法活到平安生產的那日。
姑娘喝完藥後就坐在院子陰涼處休息,我看著天道大了,怕她中暑,就想讓其回屋。
墨湖輕輕地搖了幾下姑娘,無任何應答,我無奈地搖頭。
抬頭看著開得正好的合歡與大片葉子籠罩的陰影,怪道姑娘愛在這裡待著。
風吹來,輕柔地撫在姑娘的身上,帶來絲絲涼意。
一刻鐘後,姑娘自己醒了,我與墨湖扶著她起身,她問我她睡了多久,我說半個時辰。
姑娘笑,知道自己現在是越發地貪睡了。
姑娘扶著腰,走了幾步猛的停下來,問墨湖:「墨湖,我是什麼時候開始睡得這般久的。」
姑娘面容冷凝,墨湖回答:「從承徽十一年開始,娘娘的睡眠比之前,總是多了一個時辰。」
我想了想,好像是,只是那時沒在意,自姑娘有孕後,貪睡太過於明顯這才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可太醫說有孕之人貪睡乃是正常現象。
姑娘轉身,眼眸情緒翻滾地看著面前的幾株合歡樹。
這合歡樹自移栽到瓊華閣,受到的照料都是最好的,貴太妃怕它們再移回玉辰宮會受到損害,便一直養在了瓊華閣。
「寫顏,太醫說我體內的胭脂扣至少被種下了五載,而這合歡樹,是承徽九年入瓊華閣的。」
我聽姑娘說完,背後一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