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以己為棋_第二章 妖妃啊還沒有開始禍國呢
「妖妃啊…還沒有開始禍國呢。」姑娘輕飄飄地說著,我更疑惑了。
姑娘看著我的樣子笑了,說是別擔心,等到明日後就知曉了。
墨湖在一旁拉著我,不讓我問了,轉身看去,姑娘沒精神地倚著靠枕,看來是真的累了。
翌日早朝,兵部侍郎顧湛上書言:「昭儀娘娘的病症與隴西郡王妃所患的一模一樣,猶恐是仙人降罪,還請聖上遵循仙人之法,才能救回娘娘。」
兵部尚書附議,贊同顧湛的說法。
一些臣子覺得荒謬,阻攔聖上不該如此做,說一國之君怎能在陵墓中為一昭儀祈福,傳出去中州顏面何存。
一番激烈的爭吵後,最後還是雲相出面,提了個折中的法子。
在隴西修建陵墓,隴西郡王代替聖上為姑娘祈福,自此爭論才消停了下去。
我聽著德明傳回來的訊息,算是明白了,和著姑娘與聖上幾人唱了一齣戲。
讓雲相自己提出主意,這樣就算他懷疑,安排細作探查,小郎君他們也早就準備妥當了。
只是我還是不明白,費盡心思如此做,姑娘與聖上圖什麼啊。
姑娘見我愁眉不展,將這其中的關聯掰碎了講予我聽。
隴西郡大多數處於高山之間,極少的地方有丘陵,而聖上說過,局勢掌控的關鍵在隴西,可是隴西缺錢缺人力。
這幾年,好不容易才將當地百姓的基本生活保證了,卻是拿不出多餘的錢財來組建訓練自己的軍隊。
於是這才有了琅華姑娘做夢的謠言。
當地最好且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就是地下,而地下有的,就是陵墓。
所以當顧大人將瑾行公子的密信交予聖上時,便和姑娘商議才有了這一齣。
我驚了,原本以為顧湛顧大人只是為姑娘與聖上做事,不曾想他早已與隴西聯絡上了,看樣子云相還未發覺,不然就直接會出來阻止了。
只要聖上批准了,人力與錢財都不是問題,到時候沈將軍麾下的一些士兵將領會混入其間,一起去往隴西幫助瑾行公子。
憑著姑娘給的信物,與崔氏有關的人大多已被顧湛收入麾下。
加上其祖父的門生,雖說不能明面上與雲相抗衡,暗地裡的絆子還是可以使使的。
自承徽十一年開始修建陵墓,雲相留了個心眼。
修建的工人除了隴西當地可以做工的,其餘全部從中州各個地方召集的窮苦人家。
但這卻是難不倒顧湛,士兵混入其中輕而易舉,況且得到了聖上的親筆御書,兵部直接送了一萬將士到隴西郡。
就這樣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了,姑娘才放下心來。
承徽十二年至承徽十四年這兩年間,顧湛在朝野上的鋒芒已是無人可擋,等到雲相反應過來時,朝野的局勢早已分成了兩派。
他提出的輕稅賦,重科舉,興農耕,舉寒門全部被聖上採納,他個人帶頭做起,對於寒門學子給予更多的機會。
世家雖然心有不甘,但看著聖上的意思,一時半會兒的也是無可奈何。
為更顯姑娘的恩寵,聖上將姑娘直接晉封為皇貴妃,雲相一派反應激烈。
但耐不住聖上一意孤行,再加上顧湛的據理力爭,無人再有意見。
本來局勢一切安穩,直到顧湛遇刺。
承徽十四年八月,顧府被人蓄意縱火,顧湛被賊人所傷危在旦夕,顧傾大人夜扣宮門,請求太醫院為顧湛醫治。
越林公公聽聞訊息時,直接敲響了瓊華閣偏殿的門,聖上被驚醒,聽聞緣故,召集刑部與大理寺下令捉拿兇手。
動靜吵醒了姑娘,我將事情與姑娘講清,她皺著眉問我顧大人傷勢如何了。
我答太醫院已將他接進宮中醫治,傷勢如何太醫還未來得及稟告聖上,目前尚未可知。
姑娘盯著屋外沉沉的夜色,說:「寫顏,我夢見瀾姨了,她就站在那裡對著我笑,不說話,我喊她也不回我……」
我看著姑娘心疼不已,安慰姑娘說秦姨娘該是早已投胎了,現在都是一個六歲的孩童了。
姑娘想著那畫面,不自覺地笑了。
未待姑娘再感傷往事,德明慌忙地跑了進來,稟告說顧大人失血過多昏迷,如何都喚不醒。
太醫說如果無法醒來,幾個時辰後只能準備後事了。
姑娘一下子站了起來,我扶著她,怕她跌倒。
聖上那裡也知曉了,說是讓太醫院無論如何盡全力,若是陌路,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天意?我想老天爺怕是從未開眼。
姑娘靜坐了半個時辰後,讓我將梳妝檯最下面的那個檀木盒子取了出來。
開啟那把小銀鎖,裡面是一封信,姑娘將信拿起,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娟秀柔美,那是五姑娘的字。
六年前五姑娘和親許嫁時留給姑娘的,託負姑娘若是有機會將信送到她愛慕的那個少年郎的手裡,只是這些年,姑娘一直未能送出去,現如今……
猛的,我腦海裡事情都被串起來了。
承徽四年的踏青,承徽六年的煙火,承徽七年的吃食,承徽八年的春闈……所有的一切,都是顧大人與五姑娘。
難怪姑娘那麼篤定顧大人會同意她的合作請求,顧湛這幾年殫精竭慮,謀劃良多才得來如今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