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師：山村異聞錄_第5章 血脈覺醒
第5章 血脈覺醒
祠堂的飛簷在月光下如展翅的蝙蝠，杜青禾伏在屋脊上，心跳如鼓。身後石室方向的打鬥聲漸漸平息，他不知道守墓人是生是死，但此刻已無暇顧及。
祠堂大門緊閉，但杜青禾知道如何進去。他繞到祠堂後方，那裡有一扇年久失修的木窗。手指輕撫窗欞，他摸到父親曾經告訴他的暗記——一個微小的”杜”字刻痕。
”杜家子孫，血脈為引。”杜青禾默唸祖訓，咬破指尖將血塗在刻痕上。
木窗無聲自開。
祠堂內漆黑一片，供桌上的牌位在月光下泛著幽光。杜青禾屏息凝神，目光落在房樑上。那根主樑是整根楠木製成，據說有三百年曆史，此刻卻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暗紅色。
他輕身一躍，如壁虎般貼在樑柱上。指尖觸及房梁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梁木中段，一塊凸起的木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龍骨釘魃，杜氏鎮邪。”杜青禾認出這是《撼龍經》中記載的秘法。
他用力按下木節，只聽”咔嗒”一聲輕響，房梁竟裂開一道細縫。縫隙中，一根三寸長的白色骨釘顯露出來，骨釘上刻滿了細小的符文，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
這就是魃的本體？
杜青禾伸手欲取，骨釘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一股黑氣從釘尖冒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杜家後人......”黑氣中傳出沙啞的聲音，”五百年了，終於等到你。”
杜青禾心頭大震：”你是誰？”
黑氣翻滾，漸漸顯露出一張慘白的臉——那竟是他父親杜遠山的面容！
”爹？”杜青禾失聲叫道。
”不，我是你祖父杜玄機的殘魂。”黑氣中的面孔扭曲變幻，”當年我用這根龍骨釘鎮壓魃，如今封印將破，只有杜家血脈才能重新加固。”
杜青禾這才注意到，骨釘上的符文正在逐漸暗淡。
”但加固封印需要付出代價。”祖父的殘魂繼續說，”你必須獻出自己的壽元，以血為引，以魂為鎖。”
”我願意！”杜青禾毫不猶豫。
”愚蠢！”殘魂突然暴怒，”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會像為父一樣，不到四十就油盡燈枯！”
杜青禾愣住了：”父親他......不是因為血祭陣法而死？”
”血祭只是表面。”殘魂嘆息，”真正的原因是，他用自己的壽元延續了封印二十年。現在輪到你了，孩子。”
祠堂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透過窗欞照進來。
”他在裡面！”李守業的聲音充滿殺意，”包圍祠堂，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杜青禾心中一沉，迅速將骨釘收入懷中。骨釘入手的瞬間，一股灼熱感從掌心傳來，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炭。
”快走！”祖父的殘魂催促，”去後山龍脈源頭，那裡有淨化魃氣的方法！”
杜青禾縱身從後窗躍出，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力道。祠堂四周已被舉著火把的村民包圍，他們眼神呆滯，動作僵硬，顯然已被魃氣控制。
”杜青禾！你逃不掉的！”李守業站在人群后方，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鈴鐺，每搖一下，村民們的動作就更加瘋狂。
杜青禾從懷中掏出父親留下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後指向後山方向。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羅盤，羅盤上頓時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撲上來的村民擋在外面。
”杜家秘術——金光護體！”李守業臉色一變，”沒想到你竟然覺醒了血脈之力！”
杜青禾不敢戀戰，藉著金光護體的掩護，向村外衝去。村民們如同潮水般湧來，卻在金光前紛紛退避。但李守業手中的鈴鐺搖得更急了，村民們的眼睛開始發紅，嘴角流出黑色的液體。
”攔住他！用血！”李守業尖聲命令。
幾個村民突然咬破舌尖，噴出黑血。黑血落在金光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光罩頓時暗淡了幾分。
杜青禾心中焦急，他沒想到魃氣已經侵蝕得如此之深。眼看金光即將破碎，他突然想起父親教過的一個秘法。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杜青禾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羅盤上。
羅盤金光大盛，瞬間將周圍的村民震退數步。杜青禾趁機衝出包圍圈，向山上狂奔。
山路崎嶇，夜風如刀。杜青禾不敢回頭，他能感覺到身後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跑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片竹林，竹林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小廟。
”龍神廟？”杜青禾認出這是父親曾經帶他來過的地方。
小廟早已破敗，神像倒塌，蛛網密佈。但杜青禾注意到，廟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太極圖案，雖然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靈力。
他跪在太極圖前，將骨釘放在圖案中心，雙手結印：”杜氏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青禾，今以血脈為引，求祖先庇佑！”
骨釘上的紅光突然大盛，太極圖也隨之亮起。一道金光從圖案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
”吾乃杜家第一代家主杜天問。”人影開口，聲音如鐘磬般洪亮，”龍骨已汙，需以龍血淨化。後山龍潭，有龍血石一塊，得之可解此劫。”
”龍潭在何處？”杜青禾急切地問。
”龍潭本為龍脈之眼，二十年前被李守業以邪法汙染。要找到它，需以羅盤為引，血為媒，子時陰氣最重時方可顯現。”
人影說完便消散了。杜青禾收起骨釘，發現骨釘上的紅光已經穩定下來，不再躁動。
他看了看天色，距離子時還有半個時辰。必須抓緊時間了。
下山的路更加兇險。杜青禾剛走出竹林，就聽到前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藉著月光，他看到十幾個村民正舉著火把向山上搜來，李守業走在最前面，手中鈴鐺搖得震天響。
”分頭搜！他一定就在這附近！”李守業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杜青禾屏住呼吸，悄悄向側面移動。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啊！”杜青禾差點叫出聲來。
低頭一看，是一個被魃氣控制的村民，不知何時倒在了草叢中。此刻正用發紅的眼睛盯著他，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杜青禾迅速掐訣，一指點在村民眉心：”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村民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露出迷茫的神情：”我......我這是在哪裡？”
”快走！離開這裡！”杜青禾低聲說。
村民踉蹌著向山下跑去。但這一耽擱，李守業已經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在那裡！抓住他！”
杜青禾轉身就跑，但山路難行，很快就被逼到了一處懸崖邊。懸崖下方是萬丈深淵，上方是陡峭的山壁，已無路可退。
李守業帶著村民慢慢逼近，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跑啊，怎麼不跑了？乖乖把龍骨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杜青禾握緊骨釘，指節發白。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懸崖邊的草叢中突然伸出一隻手，將他拉了進去。
”別出聲，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杜青禾定睛一看，竟然是守墓人！但此刻的守墓人看起來年輕了許多，左眼也不再是空洞，而是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你......你不是......”
”沒時間解釋了。”守墓人拉著他鑽進一個隱蔽的山洞，”李守業已經瘋了，他要用整個村子的血來複活魃。我們必須阻止他！”
山洞蜿蜒曲折，守墓人帶著杜青禾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一個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綠的潭水，水面平靜如鏡，卻散發著淡淡的龍氣。
”龍潭！”杜青禾驚呼。
”不錯，這就是龍脈之眼。”守墓人說，”二十年前李守業汙染了這裡，但龍氣未散。要淨化龍骨，需取潭底龍血石一塊。”
杜青禾看著深不見底的潭水，深吸一口氣：”我下去！”
”等等。”守墓人攔住他，”潭水陰寒刺骨，魃氣未除，貿然下去必死無疑。用這個！”
他遞給杜青禾一個玉瓶：”這是龍涎香，可護你一時三刻。記住，龍血石在潭底中央，形如心臟，色如鮮血。取石時不可貪心，只取一塊即可。”
杜青禾接過玉瓶，將龍涎香倒入口中，頓時感覺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脫下外衣，縱身躍入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但龍涎香形成的護罩將寒氣隔絕在外。杜青禾向下潛去，越往下龍氣越濃，隱約可見潭底有一塊血紅色的石頭在發光。
就在他即將觸及龍血石時，潭底突然湧起一股黑氣，化作一張猙獰的鬼臉向他撲來！
”魃氣！”杜青禾心中大駭，迅速掐訣，骨釘上的紅光頓時大盛，將黑氣逼退。
藉著骨釘的光芒，他終於看清了龍血石的真面目——那竟是一顆真正的龍心石化而成！
杜青禾不敢耽擱，迅速取下一塊龍血石，轉身向上游去。就在他即將浮出水面時，身後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整個溶洞都開始震動。
”快！魃的本體被驚動了！”守墓人在岸上大喊。
杜青禾爬上岸，來不及擦乾身體，跟著守墓人向溶洞深處跑去。身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月圓之夜，魃將完全甦醒。”守墓人邊跑邊說，”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布好淨化陣法！”
杜青禾握緊手中的龍血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純淨龍力。他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