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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師:山村異聞錄

作者:相思更新:1個月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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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歸途異象

第1章 歸途異象

杜青禾踩著青石板路上的枯葉,鞋底發出細碎的聲響。三年沒回老槐村了,村口那棵要三人合抱的老槐樹還在,只是比記憶中更加佝僂,樹皮皸裂如老人臉上的皺紋。奇怪的是,本該枝繁葉茂的六月,這棵百年老槐卻一片葉子都沒有,枯枝如鬼爪般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是杜家小子回來了?”樹下納鞋底的老婦人抬頭,針線在佈滿老繭的手指間翻飛。那是王婆婆,杜青禾記得她年輕時是村裡有名的媒婆,如今滿臉皺紋,眼神卻比以前更加銳利。

杜青禾拱手行禮:“王婆婆,是我。三年未見,您身子骨還硬朗。”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她低頭繼續納鞋底,聲音壓得極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爹他......走得蹊蹺啊。”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蹊蹺?杜青禾心頭一緊。三個月前收到家書,只說父親暴病身亡,讓他速回料理後事。可他爹杜遠山身體一向硬朗,去年還來信說能挑兩桶水上山不喘氣,怎會突然暴斃?

“王婆婆,我爹他——”杜青禾剛想問個究竟。

“哎呀,這天要下雨了。”王婆婆突然站起來,針線筐“嘩啦”一聲掉在地上,幾根銀針滾到杜青禾腳邊。她手忙腳亂地撿著,頭也不抬地說:“青禾啊,早點回家看看,你爹給你留了不少東西。”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腳步踉蹌得像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杜青禾彎腰撿起一根銀針,發現針尖竟然是黑色的,像是沾過什麼髒東西。他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整個村子都透著股詭異。往常這個時候,村口應該聚集著不少閒聊的村民,今天卻一個人影都沒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卻不見狗的影子。

一陣陰風吹過,老槐樹的枯枝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無聲的嘆息。杜青禾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腕,那裡有一個淡青色的羅盤印記,是杜家祖傳羅盤的標記,從出生就有。奇怪的是,此刻這個印記竟然微微發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杜家小子,別站在那兒了,快回家看看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杜青禾轉身,看見賣豆腐的趙老漢推著豆腐車經過,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趙爺爺,我爹他——”

“噤聲!”趙老漢突然壓低聲音,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別在這兒說這個,回家去,看看你爹留給你的東西。記住,天黑前別出門。”說完也匆匆走了,留下一股淡淡的豆腐酸味在空氣中瀰漫。

杜青禾站在原地,感覺後背發涼。老槐村,這個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如今卻像個陌生的鬼村。他深吸一口氣,向杜家老宅走去。

杜家老宅在村西頭,青磚灰瓦的小院爬滿了爬山虎。奇怪的是,這些爬山虎的葉子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像是被血染過一般。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杜宅”兩個斑駁的漆字已經模糊不清,但杜青禾分明看到,那“杜”字的最後一筆竟然像一條小蛇,蜿蜒著指向院內。

推門而入,一股陳年的墨香混著淡淡的土腥味撲面而來。院子裡的青石板縫隙間長出了幾株暗紅色的彼岸花,在六月陽光下竟然沒有枯萎。正屋的供桌上擺著父親的牌位,香爐裡的香早已燃盡,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香灰,但香灰的形狀卻像是一個小小的羅盤。

“爹,孩兒回來了。”杜青禾對著空蕩蕩的院子輕聲說,聲音在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突兀。

正屋的供桌上除了牌位,還有一個用黃布包裹的盒子。杜青禾小心翼翼地開啟黃布,裡面是一個巴掌大的紫檀羅盤,正是父親生前從不離身的那塊。羅盤邊緣刻著細密的符文,指標卻奇怪地指向西北方——那是後山墓地的方向。

更詭異的是,羅盤的指標竟然在微微顫動,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杜青禾翻開羅盤背面,發現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是父親熟悉的筆跡,但墨跡卻呈現出暗紅色:“子時,後山,守墓人。切勿讓村長知曉。”

杜青禾心頭一跳。守墓人?老槐村的後山墓地確實有個守墓人,但從來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據說此人只在夜晚出現,行蹤詭異,連村裡最膽大的獵戶都不敢靠近後山。而村長李大伯,正是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

“爹,這是什麼意思?”杜青禾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羅盤。突然,羅盤發出“咔嗒”一聲輕響,表層的紫檀竟然裂開一道細縫,露出裡面一層更加古老的銅製羅盤。

銅羅盤上的符文更加複雜,指標也不再是普通磁針,而是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此刻正指向院子的東南角。杜青禾循著指標走去,發現那裡有一塊鬆動的青磚。

移開青磚,下面是一個小小的暗格,裡面放著一本用油紙包裹的書。翻開一看,竟然是一本手抄的《撼龍經》殘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父親的批註。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硃砂畫著老槐村的地形圖,後山某處被圈了一個紅圈,旁邊寫著“龍脈斷處,血債血償”。

“龍脈?”杜青禾倒吸一口涼氣。他從小跟著父親學習風水,知道龍脈對一個地方的重要性。龍脈若斷,輕則地氣衰竭,重則災禍連連。老槐村的後山怎麼會有龍脈?又怎麼會斷?

更讓他心驚的是,地圖背面寫著一行小字:“二十年前的血債,該還了。月圓之夜,古井現形。”

二十年前?杜青禾努力回憶,那時他才五歲,只記得村裡確實發生過一件大事,但大人們都諱莫如深,從不提起。後來他們家就搬離了老槐村,直到三年前父親獨自回來,說是要“守著祖墳”。

杜青禾將羅盤和地圖貼身收好,決定先收拾一下屋子。父親的臥房一切如舊,書桌上攤開著一本《撼龍經》,正是杜家祖傳的風水秘籍。但杜青禾發現,父親生前最喜歡的那方端硯竟然裂成了兩半,墨汁乾涸成詭異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牆上掛著一幅山村地形圖,上面用紅線標註著幾個奇怪的符號:古井、老槐、祠堂、龍脈。杜青禾湊近一看,發現這些符號竟然是用血畫上去的,已經變成了黑褐色。

“爹,你到底發現了什麼?”杜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抖。

窗外,夕陽西沉,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山脊後。杜青禾看了看天色,距離子時還有兩個時辰。他決定先吃點東西,再好好研究父親的遺物。灶臺上的鐵鍋已經生鏽,米缸裡卻詭異地裝滿了新鮮的大米,像是有人知道他今天要回來。

杜青禾簡單地煮了一鍋粥,卻發現鍋裡的粥竟然呈現出淡紅色,還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彼岸花的味道。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倒了這鍋粥。

夜色漸濃,一輪冷月爬上樹梢。杜青禾披上外衣向後山走去。村道兩旁的房屋都黑著燈,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響。路過村長家時,他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村長李大伯家還亮著燈,窗紙上投出兩個交頭接耳的身影。

杜青禾屏住呼吸,隱約聽到“杜家”“龍脈”“不能讓他知道”幾個字,還有一個陌生的聲音說“當年的事要是敗露了,我們都得死”。

杜青禾心頭一沉,看來父親的死確實不簡單。他悄悄退後,決定先去後山看看。

後山墓地雜草叢生,一座座墳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杜青禾按照羅盤的指引,向西北方向走去。指標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最後停在一塊無字碑前。這塊墓碑沒有刻字,但形狀卻像一把倒插的劍,劍尖直指地下。

“你終於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

杜青禾猛地轉身,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影從墓碑後走出。那人披著黑色斗篷,整張臉藏在陰影裡,只有一雙渾濁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更詭異的是,這個人的腳似乎不沾地,走路沒有一點聲音。

“守墓人?”杜青禾警惕地問,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懷中的羅盤。

“你爹死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守墓人伸出枯枝般的手,掌心是一個青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杜”字,“祠堂地窖,你爹在那裡給你留了東西。不過......”他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尖細,“小心村長,還有......月圓之夜,別去古井邊。”

“村長?李大伯?他怎麼了?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杜青禾連珠炮似地追問。

守墓人發出一聲古怪的笑,像是夜梟的叫聲:“你爹就是因為他才死的。想知道真相,明天午時,古井邊見。記住,別讓任何人知道你見過我。”說完,他的身影竟然像煙霧一樣消散了,只留下一陣刺骨的寒意。

杜青禾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掌心的青銅鑰匙冰涼刺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鑰匙很沉,上面除了“杜”字,還有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龍脈之眼,開之即死”。

回到村裡,夜更深了。杜青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父親的羅盤在枕邊發出微弱的青光,指標依然固執地指向後山。窗外,老槐樹的枯枝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

更奇怪的是,他分明聽到有人在院子裡走動,腳步輕得像貓。透過窗紙的破洞,他看到一個黑影在院子裡徘徊,最後停在那塊鬆動的青磚前。黑影蹲下身,似乎想移開青磚,但猶豫了一下,又轉身離去。

杜青禾屏住呼吸,直到黑影消失才長出一口氣。他知道,從踏進老槐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父親的死,只是這個漩渦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