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寒刀：亂世情殤_第4章 天香樓之約
第4章 天香樓之約
三日後，京城最繁華的天香樓。
華燈初上，絲竹聲聲。姜雲汐坐在二樓雅間，身著淡紫色紗裙，面紗半掩，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現身，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
”別緊張。”蕭禦寒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他扮作琴師，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弄，”錦衣衛已經布控完畢，趙將軍的人也在暗處。”
姜雲汐深吸一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茶水濺出幾滴在面紗上。
”魏忠賢會來嗎？”她低聲問。
”他會來的。”蕭禦寒的琴聲轉為低沉，”東廠的眼線已經注意到你了。”
果然，片刻後，一個店小二模樣的人鬼鬼祟祟地離開了天香樓。姜雲汐知道，那是去給魏忠賢報信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姜雲汐的掌心沁出冷汗。她想起這三日趙無忌教她的防身術——雖然簡單，但足以應對突發情況。
”來了。”蕭禦寒的琴聲突然一變。
樓下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隊黑衣人魚貫而入，將天香樓團團圍住。為首的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太監，正是東廠督主魏忠賢。
姜雲汐的呼吸幾乎停滯。她認得這張臉——那夜將軍府被圍，就是這個人站在門外，冷眼看著大火吞噬一切。
”這位姑娘。”魏忠賢緩步上樓，聲音尖細刺耳，”可否借一步說話？”
姜雲汐強作鎮定：”閣下是？”
”東廠督主，魏忠賢。”他直接報出名諱，顯然不打算掩飾身份。
雅間內瞬間安靜得可怕。蕭禦寒的琴聲戛然而止，手指按在琴絃上，蓄勢待發。
姜雲汐緩緩起身，面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來是魏公公，久仰大名。”
魏忠賢眯起眼睛：”姑娘認識雜家？”
”當然認識。”姜雲汐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三年前，將軍府滅門之夜，魏公公不是親自到場了嗎？”
魏忠賢臉色驟變：”你是...姜家的人？”
”姜雲汐，鎮國將軍姜震之女。”她一把扯下面紗，露出真容，”魏公公，別來無恙？”
魏忠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果然是你！來人，拿下！”
黑衣人一擁而上，卻見蕭禦寒突然掀翻琴案，一道寒光閃過，最前面的兩人應聲倒地。
”保護小姐！”趙無忌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十餘名蒙面人從暗處躍出，與東廠的人戰作一團。
魏忠賢冷笑：”蕭禦寒，果然是你！”
蕭禦寒撕下偽裝，繡春刀出鞘：”魏忠賢，你通敵叛國的證據已經掌握，束手就擒吧！”
”就憑你們？”魏忠賢一揮手，更多的黑衣人從暗處湧出，”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姜雲汐退到窗邊，手中暗器蓄勢待發。這是趙無忌給她的袖箭，雖然只能發三枚，但足以自保。
戰況激烈，天香樓內刀光劍影。蕭禦寒以一敵十，身形如鬼魅，每一刀都精準致命。趙無忌則護在姜雲汐身邊，不讓任何人靠近。
”小姐，按計劃行事！”趙無忌低聲道。
姜雲汐點頭，突然從懷中掏出玉佩高舉：”魏忠賢！你不是想要這個嗎？”
魏忠賢眼中精光暴射：”果然在你手裡！”
”這裡面有你通敵的證據。”姜雲汐冷笑，”只要我捏碎它，裡面的密信就會公之於眾！”
”你敢！”魏忠賢怒吼。
”我有什麼不敢？”姜雲汐作勢要摔，”姜家三百餘口的血債，今天就要你血債血償！”
魏忠賢終於失去冷靜，親自飛身來搶。就在他即將抓到玉佩的瞬間，蕭禦寒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繡春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別動。”蕭禦寒的聲音冷得像冰。
魏忠賢卻詭異地笑了：”你以為，只有你們有準備？”
話音未落，天香樓突然劇烈震動。姜雲汐臉色大變——這是火藥的味道！
”不好！樓裡有炸藥！”趙無忌大喊。
魏忠賢狂笑：”一起死吧！雜家早就安排好了，就算拿不到密信，也要你們陪葬！”
蕭禦寒當機立斷：”撤！”
但為時已晚，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天香樓的一角被炸塌。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混亂中，魏忠賢趁機掙脫，帶著幾個親信突圍而去。蕭禦寒護著姜雲汐從二樓躍下，趙無忌緊隨其後。
”追！不能讓他跑了！”蕭禦寒大喝。
然而魏忠賢早有準備，接應的馬車已經等在街角。他跳上馬車前，回頭看了姜雲汐一眼，那眼神陰毒得令人膽寒。
”姜雲汐，你以為這就結束了？”魏忠賢的聲音遠遠傳來，”遊戲才剛剛開始！”
馬車絕塵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姜雲汐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流血——是剛才爆炸時被碎木劃傷的。蕭禦寒撕下衣襬為她包紮，動作輕柔得與方才的狠厲判若兩人。
”沒事吧？”他問。
姜雲汐搖頭，卻注意到蕭禦寒的左臂也在流血：”你受傷了？”
”小傷。”蕭禦寒不以為意，”魏忠賢跑了，計劃失敗了。”
”不，沒有失敗。”趙無忌突然道，”你們看。”
他指向天香樓廢墟，只見錦衣衛正從裡面拖出幾具屍體——都是東廠的高手。
”至少我們重創了魏忠賢的羽翼。”趙無忌分析，”而且，皇上已經知道了今晚的事。”
蕭禦寒點頭：”皇上派來的暗衛一直在遠處觀望，魏忠賢今晚的行動，已經坐實了他的罪名。”
姜雲汐卻憂心忡忡：”但他逃了，而且知道了我的身份...”
”這正是我們想要的。”蕭禦寒突然笑了，”魏忠賢現在狗急跳牆，一定會露出更多破綻。”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蕭禦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接下來一定會去一個地方——藏著他真正罪證的地方。”
姜雲汐心頭一跳：”你知道在哪裡？”
”大概猜得到。”蕭禦寒望向京城方向，”魏忠賢有個習慣，重要的東西都會藏在最信任的人那裡。而這個人，最近正好露出了馬腳。”
”誰？”
”他的義子，東廠千戶——魏青。”蕭禦寒冷笑，”此人貪財好色，最近突然在城南買了處大宅，出手闊綽得不像話。”
趙無忌恍然大悟：”你是說，魏忠賢把罪證藏在了魏青那裡？”
”很有可能。”蕭禦寒道，”魏青為人謹慎，但有個致命的弱點——好賭。只要給他足夠的籌碼，他會連自己親爹都賣。”
姜雲汐看著手中的玉佩：”那我們接下來...”
”接下來，”蕭禦寒突然握住她的手，”你要好好休息。今晚的事只是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姜雲汐第一次沒有掙開他的手。爆炸的餘溫還在，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場復仇之路遠比她想象的兇險。而眼前這個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蕭禦寒。”她突然開口。
”嗯？”
”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蕭禦寒打斷她，聲音堅定，”我答應過你父親，會護你周全。”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命運糾纏的線，再也分不開。
遠處，天香樓的火光漸漸熄滅，但京城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湧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