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寒刀：亂世情殤_第2章 暗流涌動
第2章 暗流湧動
蕭禦寒進宮時，天色已大亮。
御書房內，皇帝周顯正批閱奏摺。年過五旬的帝王眼角已見細紋，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見蕭禦寒進來，他頭也不抬：“昨夜西郊的事，查得如何？”
“回皇上，逆黨餘孽已逃往江南。”蕭禦寒跪地回稟，“臣已派人追捕。”
“姜家那個丫頭呢？”皇帝終於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蕭禦寒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尚未找到。”
“是嗎？”皇帝放下硃筆，“朕記得，你曾與姜震有過交情？”
“三年前邊關之戰，姜將軍曾救過臣一命。”蕭禦寒如實回答，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皇帝起身踱步：“姜震謀反，證據確鑿。但朕始終覺得，此事另有隱情。”他停在蕭禦寒面前，“你親自去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臣遵旨。”
退出御書房，蕭禦寒的掌心已是一片冷汗。皇帝最後那個眼神，分明是起了疑心。他快步出宮，翻身上馬直奔城西宅院。
與此同時，姜雲汐正在宅院內與一位不速之客對峙。
“小姐！”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一見姜雲汐就跪了下來，“老奴可算找到您了！”
“李嬤嬤？”姜雲汐連忙扶起老人，“您怎麼...”
“那夜老奴正好出府採買，回來時...”李嬤嬤泣不成聲，“將軍府已經...已經...”
姜雲汐攥緊帕子：“嬤嬤可知，父親究竟犯了什麼罪？”
李嬤嬤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小姐，將軍是被人陷害的！那夜老奴在回來的路上，看見...看見蕭指揮使帶著人往將軍府方向去了！”
姜雲汐心頭一震。她想起昨夜蕭禦寒的話——“我欠姜將軍一條命”，現在想來，竟是如此諷刺。
“嬤嬤先起來說話。”她扶老人坐下，“您還看到什麼？”
“老奴不敢靠近，只遠遠看見...”李嬤嬤突然臉色大變，指著窗外，“有人來了！”
姜雲汐轉頭，看見蕭禦寒正快步走進院子。她迅速將李嬤嬤推到屏風後：“別出聲。”
蕭禦寒推門而入，臉色陰沉：“收拾東西，立刻跟我走。”
“去哪？”姜雲汐警惕地問。
“皇上已經起疑，這裡不安全了。”蕭禦寒拉開衣櫃，隨手抓起幾件女裝扔給她，“換上，我們出城。”
姜雲汐攥緊衣裙：“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蕭禦寒突然逼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因為你別無選擇。”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現在整個京城的錦衣衛都在找你，除了我，沒人能帶你出去。”
姜雲汐掙扎了一下，卻掙不開他的鉗制。蕭禦寒的手掌滾燙，像是烙鐵一般燙在她的皮膚上。
“至少告訴我，”她抬頭直視他的眼睛，“我父親到底做了什麼？”
蕭禦寒的瞳孔微縮：“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姜雲汐冷笑，“等你把我交給皇上邀功？還是等我也像父親一樣...”
“閉嘴！”蕭禦寒突然低吼，眼中閃過一絲姜雲汐看不懂的痛苦，“你以為我願意這樣？”
兩人僵持間，門外傳來老周的聲音：“大人，東廠的人來了！”
蕭禦寒臉色驟變：“該死，他們來得真快。”他鬆開姜雲汐，“換上衣服，我們從密道走。”
姜雲汐還想說什麼，蕭禦寒已經轉身去開密道的機關。書架移開，露出一條幽暗的通道。
“李嬤嬤。”姜雲汐輕聲喚道。
李嬤嬤從屏風後出來，臉色慘白：“小姐，這...”
“嬤嬤先走。”姜雲汐當機立斷，“去城南的白雲觀找玄機道長，他會安排你出城。”
“那小姐您...”
“我不會有事。”姜雲汐看了眼蕭禦寒的背影，“至少現在，他還不會害我。”
李嬤嬤含淚點頭，從後門匆匆離去。
蕭禦寒回頭：“換好了嗎？”
姜雲汐迅速換上女裝——是件淡青色的襦裙，意外地合身。她簡單挽了個髮髻，鏡中的女子與往日的將軍千金判若兩人。
“走。”蕭禦寒拉著她進入密道。
密道狹窄潮溼，蕭禦寒點燃火摺子走在前面。姜雲汐跟在他身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知又是哪個倒黴鬼的。
“這條密道通往城外？”她問。
“不，通往錦衣衛北鎮撫司。”蕭禦寒頭也不回，“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姜雲汐心頭一跳：“你瘋了？”
“放心，我有安排。”蕭禦寒的聲音在幽暗的密道中顯得格外冷靜，“皇上不會想到，我會把你藏在他的眼皮底下。”
密道盡頭是一扇鐵門。蕭禦寒轉動機關，門無聲滑開。外面是個普通的儲物間，堆滿了卷宗和兵器。
“這裡是...”姜雲汐環顧四周。
“我的值房。”蕭禦寒推開一道暗門，“進去別出聲。”
暗門後是個狹小的密室，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蕭禦寒點亮蠟燭：“你先在這裡待著，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等等。”姜雲汐叫住他，“東廠的人為什麼會來？”
蕭禦寒沉默片刻：“東廠督主魏忠賢，與我有舊怨。他一直想抓我的把柄。”
“所以你救我，是為了...”
“別自作多情。”蕭禦寒冷笑，“我只是不想欠姜將軍的人情。”
他轉身要走，姜雲汐突然問：“三年前邊關，到底發生了什麼？”
蕭禦寒的背影僵了一瞬：“等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密室的門關上，留下姜雲汐一人對著搖曳的燭光。她走到桌前，發現上面攤著一張地圖，標註著京城的各個出口。其中城南的白雲觀被用紅筆圈了出來。
她心頭一跳——這正是她讓李嬤嬤去的地方。
難道蕭禦寒早就知道？
姜雲汐的指尖撫過地圖，突然發現桌角壓著一張紙條。她抽出來看，上面是蕭禦寒的字跡：
“子時，白雲觀後山見。——蕭”
字跡遒勁有力，卻透著一絲倉促。姜雲汐將紙條攥緊，心中疑雲更甚。
與此同時，蕭禦寒正在應付東廠的搜查。
“蕭大人，”東廠檔頭皮笑肉不笑，“有人舉報您私藏欽犯，不知可有此事？”
蕭禦寒端坐案後，慢條斯理地品茶：“本官奉旨查案，自然要接觸一些犯人。不知劉檔頭指的是哪位欽犯？”
“自然是姜家的餘孽。”劉檔頭陰測測地笑，“聽說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姐。”
蕭禦寒放下茶盞：“劉檔頭訊息倒是靈通。不過...”他眼神一凜，“本官辦案，何時需要向東廠彙報了？”
劉檔頭臉色一僵：“督主只是關心案情...”
“關心？”蕭禦寒冷笑，“魏忠賢是關心案情，還是關心怎麼往本官身上潑髒水？”
劉檔頭不敢接話。蕭禦寒的手段，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前幾個得罪他的東廠檔頭，現在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既然劉檔頭如此關心，”蕭禦寒起身，“不如隨本官去詔獄看看？正好有幾個東廠的犯人，本官還沒來得及審。”
劉檔頭臉色大變：“不、不必了...卑職只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蕭禦寒步步逼近，“那本官也例行公事一回——來人，送劉檔頭去詔獄喝茶！”
兩名錦衣衛立即上前，架起劉檔頭就往外拖。劉檔頭嚇得面如土色：“蕭大人！卑職知錯了！督主不會放過您的！”
蕭禦寒充耳不聞。待東廠的人被趕走，他立刻返回密室。
姜雲汐正坐在床邊等他，手中攥著那張紙條。
“你早就知道李嬤嬤會來找我？”她開門見山。
蕭禦寒看了眼紙條：“白雲觀是姜將軍的舊部聚集地，她自然會帶你去那裡。”
“所以你故意讓我安排李嬤嬤去白雲觀？”
“不。”蕭禦寒搖頭，“我只是猜到你會這麼做。姜雲汐，你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
姜雲汐咬唇：“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蕭禦寒突然俯身，與她平視，“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完全聽我的。否則，不僅你活不了，李嬤嬤、白雲觀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的眼神太冷，姜雲汐不由自主地後退：“你威脅我？”
“我是在救你。”蕭禦寒直起身，“今晚子時，我會帶你去見一個人。見到他之後，你就會明白一切。”
“誰？”
“一個本該死了的人。”蕭禦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父親的老部下，鎮北軍副將——趙無忌。”
姜雲汐猛地站起：“趙叔叔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蕭禦寒看了眼天色，“現在，休息。晚上我們要去的地方，不太平。”
姜雲汐攥緊拳頭。趙無忌是父親最信任的副將，那夜據說戰死沙場。如果他真的還活著，那麼將軍府的案子，或許另有隱情。
蕭禦寒轉身要走，姜雲汐突然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蕭禦寒停在門口，沒有回頭：“因為我也想知道真相。”
密室的門再次關上。姜雲汐望著窗外的陽光，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希望。也許，這個她恨之入骨的男人，並非如表面那般冷酷無情。
但她也明白，從這一刻起，她的命運已經與這個男人緊緊糾纏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