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寒刀:亂世情殤_第1章 血夜驚變
第1章 血夜驚變
夜色如墨,京城西郊的破廟在暴雨中搖搖欲墜。
姜雲汐蜷縮在佛像後,手指深深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積水中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三天前,她還是鎮國將軍府的千金,如今卻成了朝廷欽犯。
“仔細搜!逆賊餘孽定在此處!”
錦衣衛的喝聲穿透雨幕,火把的光影在破廟門口晃動。姜雲汐屏住呼吸,右手摸向腰間的匕首。那是父親最後給她的東西,上面還沾著將軍府的血。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樑上掠下。姜雲汐還未反應過來,已被點了穴道。那人將她攬入懷中,一股冷冽的松香氣息撲面而來。
“別動。”男人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火把的光照進破廟,錦衣衛魚貫而入。為首之人身著飛魚服,腰間繡春刀在火光中泛著冷芒。姜雲汐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認得這身裝束,正是這些人血洗了將軍府。
“蕭大人,此處有血跡。”一名錦衣衛稟報。
被稱作蕭大人的男人緩步上前,火把映出他稜角分明的臉。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面容,眉目如刀刻斧鑿,卻透著森冷的煞氣。他的目光掃過佛像,在姜雲汐藏身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追。”蕭禦寒薄唇輕啟,“逆賊往東邊去了。”
待錦衣衛的腳步聲遠去,男人才解開姜雲汐的穴道。她踉蹌後退,匕首出鞘直指對方:“你也是錦衣衛?”
“蕭禦寒。”男人報出名諱,“錦衣衛指揮使。”
姜雲汐的手在發抖。就是這個名字,在父親的書房出現過無數次——朝廷最鋒利的刀,專司緝拿謀逆。將軍府的滅門之夜,正是此人帶隊。
“要殺便殺。”她揚起下巴,雨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姜家的人,沒有怕死的。”
蕭禦寒的眸色暗了幾分。他注意到女子握刀的姿勢很生澀,卻固執得令人動容。月光從破廟的縫隙漏下,照在她染血的衣襟上,像一朵凋零的薔薇。
“你受傷了。”他目光落在她左肩的傷口。
“與你無關。”姜雲汐的匕首又近了幾分,“你們錦衣衛不是最擅長趕盡殺絕嗎?”
蕭禦寒突然伸手,兩指夾住匕首輕輕一扭。精鋼打造的匕首在他指間斷成兩截。姜雲汐踉蹌著撞進他懷裡,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是她的,是別人的。
“你父親臨終前,託我照顧你。”蕭禦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姜雲汐渾身一震:“你說什麼?”
“姜將軍於我有恩。”蕭禦寒脫下外袍裹住她顫抖的肩膀,“那夜我若早到半個時辰...”
他的話沒說完,但姜雲汐已經懂了。外袍還帶著他的體溫,混著松香與血腥的氣息。這個本該是她仇人的男人,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庇護。
遠處傳來馬蹄聲,是錦衣衛去而復返。
蕭禦寒突然將她打橫抱起:“得罪了。”
姜雲汐驚呼一聲,已被他帶著掠出破廟。夜雨中,他的輕功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影。她窩在他懷裡,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與那晚將軍府外雜亂的腳步聲截然不同。
“你要帶我去哪?”
“安全的地方。”蕭禦寒的聲音混在雨聲裡,“至少今晚,你還活著。”
姜雲汐望著他冷峻的側臉,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她竟然在仇人的懷裡感到了久違的安全感。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比夜雨更讓她戰慄。
雨越下越大,沖淡了地上的血跡,卻衝不淡她心中的仇恨。姜雲汐攥緊了蕭禦寒的衣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蕭禦寒帶著她在雨夜中疾馳,穿過幾條偏僻的小巷,最後停在一處隱蔽的宅院前。他輕叩門扉三下,門應聲而開。
“大人。”開門的是個老僕,看到姜雲汐時明顯愣了一下。
“準備熱水和傷藥。”蕭禦寒簡短吩咐,抱著姜雲汐穿過迴廊。
宅院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蕭禦寒將她安置在廂房的軟榻上,轉身去關窗。燭光下,姜雲汐這才看清他的模樣——飛魚服下的身形挺拔如松,墨髮用玉冠束起,側臉線條冷峻如刀。
“你叫什麼名字?”他突然問。
姜雲汐抿緊嘴唇。父親曾說,真名不能輕易示人,尤其是在錦衣衛面前。
“不願說也罷。”蕭禦寒並不強求,從櫃中取出一個白瓷瓶,“這藥對內傷有效。”
姜雲汐盯著那個瓷瓶:“你為什麼要救我?”
蕭禦寒的手頓了頓:“我欠姜將軍一條命。三年前在邊關,若不是他...”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總之,你父親臨終前將你託付給我。”
“託付?”姜雲汐冷笑,“託付給滅門的仇人?”
蕭禦寒的眸色瞬間變冷:“你以為我願意?那晚我本可以...”他突然住口,似乎意識到說多了。
姜雲汐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異樣:“那晚發生了什麼?”
“與你無關。”蕭禦寒恢復冷漠,“你只需要知道,在京城,除了我這裡,你無處可去。”
老僕端來熱水和藥箱。蕭禦寒親自為她清理傷口,動作輕柔得不像傳言中那個殺人如麻的錦衣衛指揮使。姜雲汐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你肩上的傷需要縫合。”蕭禦寒檢查完傷口,“忍著點。”
他取出銀針和羊腸線,手法嫻熟得令人心驚。姜雲汐咬住嘴唇,一聲不吭。燭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卻倔強得不肯示弱。
“姜家的人,果然硬氣。”蕭禦寒輕聲道,語氣中竟帶著一絲讚賞。
縫合完畢,他為她蓋上錦被:“今晚你睡這裡,明日我會安排你出城。”
“出城?”姜雲汐警惕地坐起,“你要送我去哪?”
“江南。”蕭禦寒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雨幕,“那裡有姜將軍的舊部,會照顧你。”
姜雲汐攥緊被角:“我不走。”
“由不得你。”蕭禦寒的聲音冷了下來,“京城現在到處都是搜捕你的畫像,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死又如何?”姜雲汐眼中泛起淚光,“至少我要知道真相。父親究竟犯了什麼罪?姜家三百餘口為何一夜之間...”她的聲音哽咽了。
蕭禦寒的背影僵了一瞬:“真相有時候比謊言更殘忍。”
“我不怕。”姜雲汐倔強地抬頭,“告訴我,我父親到底...”
“住口!”蕭禦寒突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姜雲汐看不懂的情緒,“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屋外雨聲漸歇,有晨雞開始打鳴。蕭禦寒看了眼天色:“天快亮了,你休息吧。我會讓老周給你準備些吃的。”
“等等。”姜雲汐叫住他,“最後一個問題。”
蕭禦寒的手停在門邊。
“你...真的是來殺我的嗎?”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蕭禦寒沒有回頭:“曾經是。現在...我也不知道了。”
門輕輕關上,留下姜雲汐一人對著搖曳的燭光。她望著窗外的雨絲,淚水終於無聲滑落。父親臨終前究竟說了什麼?蕭禦寒又為何改變主意?
太多的疑問在她心中盤旋,像這雨夜的迷霧,看不清前路。
她摸出貼身藏著的玉佩——那是父親最後塞給她的,上面刻著“雲汐”二字。玉佩溫潤如初,父親的手卻再也握不到了。
雨停了,東方泛起魚肚白。姜雲汐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心中暗暗發誓:無論真相如何,她都要查清楚。哪怕要與整個錦衣衛為敵,哪怕要利用這個救她的男人。
蕭禦寒站在廊下,望著廂房透出的燭光。老周悄聲走來:“大人,宮裡來人了,說皇上要見您。”
“知道了。”蕭禦寒最後看了眼廂房的方向,轉身離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卻冰冷。
而此時的姜雲汐還不知道,她與這個男人的糾纏,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