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寒刀：亂世情殤_第3章 真相迷霧
第3章 真相迷霧
子時，京城南郊的白雲觀後山。
夜黑如墨，山風呼嘯。姜雲汐跟著蕭禦寒在崎嶇山路上疾行，心跳如鼓。她換上了一身夜行衣，頭髮用黑巾束起，像個真正的江湖人。
”到了。”蕭禦寒突然停下。
前方山崖下，隱約可見一點火光。走近才發現是個隱蔽的山洞，洞口有兩人把守，見蕭禦寒到來，恭敬地行禮：”蕭大人。”
”人在裡面？”蕭禦寒問。
”趙將軍等候多時。”
姜雲汐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三年了，自從將軍府滅門那夜後，她就再沒見過趙無忌。這個曾經抱過她騎大馬的男人，真的還活著嗎？
山洞內，燭火搖曳。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背對他們而立，聽到腳步聲緩緩轉身。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左頰有一道猙獰的疤痕，但眼神依舊銳利如昔。
”趙叔叔！”姜雲汐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
趙無忌渾身一震，顫抖著手抱住她：”小姐...老臣無能，讓您受苦了...”
蕭禦寒默默退到洞口，給這對久別重逢的故人留出空間。
”趙叔叔，真的是您...”姜雲汐淚眼朦朧，”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麼？父親他...”
趙無忌長嘆一聲，請她坐下，開始講述那段塵封的往事。
”三年前，將軍收到密報，說朝中有人私通北狄，意圖謀反。”趙無忌的聲音低沉，”將軍暗中調查，發現證據指向...指向當朝丞相魏忠賢。”
姜雲汐心頭一跳：”魏忠賢？他不是東廠督主嗎？”
”正是。”趙無忌苦笑，”魏忠賢表面是東廠督主，實則與北狄勾結多年。將軍掌握了確鑿證據，卻在呈報皇上的前夜...”
”所以父親是被陷害的？”姜雲汐攥緊拳頭。
”不僅如此。”趙無忌看了眼洞口的蕭禦寒，”那夜率軍圍攻將軍府的，正是蕭指揮使。”
姜雲汐猛地看向蕭禦寒，後者面無表情地望著洞外夜色。
”但蕭指揮使並非主謀。”趙無忌繼續道，”他奉的是皇上密旨。皇上早知魏忠賢謀反，卻苦於沒有證據。姜將軍掌握的證據，正好給了皇上動手的理由。”
”什麼意思？”姜雲汐聲音發顫。
”意思是，”蕭禦寒突然開口，”你父親成了皇上與魏忠賢博弈的犧牲品。皇上需要姜將軍’謀反’的罪名，來掩蓋真正的原因。”
趙無忌點頭：”將軍府被滅，對外說是姜將軍謀反被誅，實則是皇上在警告魏忠賢。而魏忠賢則將計就計，趁機剷除異己。”
姜雲汐如遭雷擊：”所以父親根本沒有謀反？”
”不僅沒有，他還是大周的忠臣。”趙無忌眼中含淚，”那夜我本該戰死，是蕭指揮使暗中放了我一馬，讓我帶著真相活下來。”
蕭禦寒淡淡道：”我欠姜將軍的，不止一條命。”
姜雲汐渾身發抖：”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時機未到。”趙無忌嘆道，”魏忠賢勢大，貿然揭露真相只會打草驚蛇。我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扳倒魏忠賢的機會。”蕭禦寒轉身，”而你，就是這個機會的關鍵。”
姜雲汐愣住：”我？”
”魏忠賢不知道你活著。”趙無忌解釋，”但他一直在尋找將軍府的密信——那是你父親收集的魏忠賢通敵證據。密信就在你身上，對嗎？”
姜雲汐下意識摸向貼身藏著的玉佩。趙無忌說的密信，難道就藏在...
”玉佩裡？”她喃喃自語。
蕭禦寒走過來：”你父親臨終前給你的玉佩，其實是特製的。裡面藏著魏忠賢通敵的密信，以及一份名單——朝中所有與魏忠賢勾結的官員。”
”你們怎麼知道？”
”因為這份名單，我也有一份。”趙無忌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簡，”將軍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做了備份。但原件在你那裡，因為只有姜家血脈才能開啟玉佩的機關。”
姜雲汐望著手中的玉佩，突然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這不僅是一個遺物，更是扳倒奸臣的關鍵。
”所以你們要我做什麼？”她問。
”配合我們，引出魏忠賢。”蕭禦寒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皇上已經秘密回京，就等證據確鑿。但魏忠賢老奸巨猾，我們需要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我就是那個誘餌？”
”你是姜家唯一的後人。”趙無忌道，”魏忠賢做夢都想斬草除根。只要你現身，他一定會親自出手。”
姜雲汐沉默良久：”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你就永遠活在逃亡中。”蕭禦寒直視她的眼睛，”魏忠賢不會放過你，皇上也不會。只有徹底扳倒魏忠賢，你才能真正安全。”
”而且，”趙無忌補充，”將軍的冤屈也需要昭雪。姜家三百餘口的血債，總要有人討回公道。”
姜雲汐望著玉佩，想起父親慈祥的笑容，想起將軍府的歡聲笑語，想起那夜沖天的火光...
”好。”她抬起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答應。但我要親手殺了魏忠賢。”
”不行。”蕭禦寒斷然拒絕，”魏忠賢必須交給皇上審判，這是扳倒他的唯一方式。”
”那我父親的仇...”
”冤有頭債有主。”趙無忌勸道，”魏忠賢死不足惜，但更重要的是還將軍清白，讓天下人知道真相。”
蕭禦寒突然問：”你會武功嗎？”
姜雲汐搖頭：”父親從不讓我學武。”
”那就更要小心。”蕭禦寒皺眉，”魏忠賢手下高手如雲，你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我可以教小姐一些防身之術。”趙無忌道，”雖然時間緊迫，但總比沒有強。”
計劃很快制定：三日後，姜雲汐將在京城最繁華的天香樓現身，故意洩露行蹤引魏忠賢上鉤。蕭禦寒會暗中佈置，確保她的安全。
”太冒險了。”趙無忌擔憂，”魏忠賢不會親自出面，肯定會派死士。”
”那就讓他的死士有來無回。”蕭禦寒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我會讓錦衣衛精銳喬裝成平民，佈下天羅地網。”
姜雲汐突然問：”皇上真的可信嗎？”
蕭禦寒和趙無忌對視一眼。
”皇上需要的是一個理由。”趙無忌謹慎地說，”只要證據確鑿，他一定會趁機剷除魏忠賢。但之後...之後的事情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意思是，”姜雲汐苦笑，”我可能會被當成第二個’犧牲品’？”
”我會保你周全。”蕭禦寒突然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姜雲汐看向他，第一次在這個男人眼中看到了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緒。
”為什麼？”她輕聲問。
蕭禦寒移開視線：”因為這是我欠你父親的。”
趙無忌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時間不早了，小姐該回去了。明日開始，我會暗中教你一些簡單的防身術。”
離開山洞前，趙無忌單獨叫住蕭禦寒：”指揮使，小姐她...就拜託您了。”
蕭禦寒點頭：”我答應過姜將軍，會護她周全。”
”其實將軍臨終前，還有一句話。”趙無忌壓低聲音，”他說，如果小姐能活下來，希望您能...能照顧她一輩子。”
蕭禦寒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姜將軍他...”
”將軍看出了您的心意。”趙無忌嘆道，”那夜您本可以殺了小姐，卻故意放她逃走。將軍說，您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蕭禦寒沉默良久：”我配不上她。”
”配不配，不是您說了算。”趙無忌意味深長，”小姐的性子，跟將軍一樣倔強。她若認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快到宅院時，姜雲汐突然問：”如果計劃失敗了呢？”
”那就一起死。”蕭禦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欠姜家的，也該還了。”
姜雲汐心頭一顫。月光下，這個男人的側臉顯得格外孤寂，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卻帶著無法言說的悲傷。
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場復仇的棋局中，他們每個人都是棋子，包括蕭禦寒自己。
而真正的棋手，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