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何枝可依_第十章 我悄悄從後門出去
我悄悄從後門出去,在無人處用手捂住眼睛。
突聞一陣腳步聲,我警惕地看著來人,卻瞧見緋色雲霞鋪滿天際,一旁的紫薇花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細碎的粉色花瓣飄飄灑灑地落到地上,有個人逆著光向我走來。
他說:「溫華枝,我來提親了。」
我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掉下來。
何南緒又慌張又害怕,抬起手想要替我擦淚卻又在快要碰到我臉時放下,「你不願意嗎?沒關係的,我可以等,等多久都沒問題。」他還在安慰我,「反正我才十七歲,有的是時間。」
我心想,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好,好的讓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撲到他懷裡,他先是一愣,然後緊緊地回抱住我。
「枝枝,你快掐掐我,我是在做夢嗎?」
我把手放到他臉上,他微微偏頭枕在我手上笑看著我,我才捨不得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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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變了,婚期不變。這也許是王城今年最離奇的事。
我問過何南緒,他是什麼時候準備的,他一直吞吞吐吐不肯說。後來是他的妹妹告訴我的。
何亭玉說:「小嫂子,我哥早就準備好了聘禮,還找人日日盯著吳家,就等著吳家那小王八羔子落氣。」
我:「……」
「你不知道哦,當時他跟著我回到滁州,開始幾天一到晚上就準時對著月亮掉眼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后羿,他老婆住廣寒宮呢。」
「……」
「我哥真是脆弱,想當年我苦追溫辛,被拒絕了一百九十九次都沒哭,他這才一次就受不了了,忒沒出息。小嫂子你記得以後多拒絕他幾次,正好可以鍛鍊鍛鍊他,省的以後你甩了他,他就尋死覓活的。」
「……我不會。」
「唉。」她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小時候他身體弱,好幾次都險些死掉,所以我們格外寵著他些,雖說嫁出去的兒郎如潑出去的水,到了你們家我還是希望你能多疼疼他。」說完她拍了拍我的手,宛如一位託付女兒的長輩。
我:「……」
何亭玉真乃妙人也。
雖說他倆是龍鳳胎,性子真是南轅北轍。
我不禁有些好奇她和溫辛之間的事。
「你和溫辛……」
她擺擺手一臉後悔道:「見色起意見色起意。」
「……」
「你們溫家的人怎麼都長這麼好看啊?當年我一見溫辛就傾心,可他總覺得我還小,把我對他的感情當作是妹妹對哥哥的親情,但你見過哪個妹妹會想睡了哥哥?」
「……」
「真羨慕我哥,果然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
站在槐樹下的紫衣少女眉眼彎彎,說:「小嫂子你不用安慰我,我只等到溫辛成親的時候,無論成與不成都沒有關係,成了自然皆大歡喜,不成也只能說我和他之間始終是有緣無分。但人嘛總要看開點,世間並非只有兒女情長,還有許多許多值得珍惜的東西,比如啊,江川河海,大漠孤煙,到時候我一定要走遍大江南北,把人間風景都看遍。」
這個少女她值得被所有人寵愛。
白牆圓拱門外露出一小塊藍色衣角。
我笑道:「嗯,你們會如願以償的。」
離大婚只有三天了,我心中隱隱有些期待那一天早點到來,卻又有些害怕。
後來我才知道,早在一個月之前,雲俢晏從宮外帶了個美人回宮去,聽說對她很是寵愛,從不讓她去中宮請安,就算她當著雲俢晏的面頂撞皇后,雲俢晏也護著她。
那麼上次他究竟想做什麼呢?
「枝枝,給。」何南緒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透過帷帽垂下的薄紗我看到他遞給我一串糖葫蘆。
沒有哪對新娘新郎像我們這樣,大婚當前還有心情在外面遊蕩。
「枝枝,你緊張嗎?」
「有點。」他不說還好,一說還真有點緊張。
「我也有點。」街上人來人往,他藉著寬大的袖子悄悄握住我的手,「今晚我就要回滁州準備了,可我一點也不想和你分開。」
我忍住笑意,說:「我也不想。」
他輕輕晃了晃我的手,帶著些撒嬌的意味道:「那怎麼辦啊枝枝,要不我嫁給你好了。」
他真是可愛死了。
我清清嗓子,壓著聲音道:「好啊,我養你啊。」
他喜形於色道:「那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陌生的聲音打斷。
戴著面具的黑衣男子雙手捧著一個盒子躬身道:「溫姑娘,這是公子送您的禮物。」
何南緒擋在我前面,斂了笑意問:「你家公子是誰?」
「公子自然就是公子。」那人卻打起了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