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災謎影：神醫復仇錄_第3章 初露端倪
第3章 初露端倪
破廟的佛像後，江知寒藉著漏進來的月光檢查那枚玉佩。裂痕從”世”字中間穿過，像是被利器劈過，斷面光滑得像是被精心打磨過。他記得父親臨終前的話：”玉在人在，玉碎...仇現。”當時年幼的他不懂，現在才明白，父親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柳青禾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她點燃了半截蠟燭，火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出她眼中的擔憂和好奇。
江知寒摩挲著玉佩背面的刻痕——那是一個極小的”江”字，與竹筒裡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筆鋒走勢，連轉折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我父親是太醫院院使，專門研究南疆奇毒。十年前，有人用血線蟲在宮中下毒，毒死了貴妃娘娘。”
燭火突然爆了個燈花，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柳青禾的瞳孔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裙襬：”所以江家被...”
”滿門抄斬。”江知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除了我。父親提前把我藏在藥櫃裡，親眼看著官兵砍下了他的頭。”他展開手掌，那裡有一道與玉佩裂痕重合的傷疤，從掌心一直延伸到腕骨，”這道疤，是我衝出去時被人砍的。那年我十八歲。”
破廟外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音，像是夜行動物踩斷了樹枝。江知寒迅速吹滅蠟燭，拉著柳青禾躲到佛像後。一個黑影閃進來，月光下能看見那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江家後人？”黑影的聲音沙啞，像是刻意壓著嗓子，又像是被煙燻壞了喉嚨。
江知寒的銀針已經扣在指間，針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你是誰？”
黑影把布袋扔在地上，發出”咚”的悶響，像是裝著什麼金屬物品：”你父親留給你的。還有，趙德海不是知府的人，他十年前就在宮裡當侍衛，左耳後有道疤，是貴妃娘娘的侍衛統領。”說完轉身就要走，身形快得像一道煙。
”等等！”江知寒追出去，但黑影身法極快，幾下就消失在樹林裡，只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飄散：”去廢棄的獵戶小屋，有你想要的答案。”
布袋裡是一本破舊的冊子，封面寫著《蟲經》兩個字，墨跡已經褪色，但字跡依然清晰。柳青禾翻開第一頁就倒吸一口涼氣——上面詳細記載著血線蟲的培養方法，從蟲卵的採集到成蟲的餵養，每一步都寫得極其詳細，而最後一頁被人撕掉了，留下參差不齊的毛邊。
”這是父親的手跡。”江知寒指著頁邊的小字，”他習慣在句末點三個小圓點，像是不經意的小動作。”他翻到中間一頁，突然停住，手指微微發抖，”這裡...有人用血寫了個’趙’字，血跡已經發黑，但還能看出筆鋒走勢。”
柳青禾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小小的”柳”字：”父親臨走前給我的，說如果青陽鎮出事，就去開他書房的暗格。”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他說這話時，眼神很不對勁，像是...像是知道自己回不來了。”
柳家書房裡，柳青禾挪開一排醫書，露出牆上的暗格。暗格做得很巧妙，藏在書架後面，如果不是有鑰匙，根本發現不了。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個小瓷瓶，信紙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卻清晰可辨，是柳掌櫃的筆跡：
”青禾吾女：若見此信，為父恐已遭不測。三月前，有人出重金要我培養血線蟲，我假意答應，暗中記錄。此人左耳後有刀疤，自稱趙大人，言談間提及宮中舊事。血線蟲之解藥需三味主藥：雪蓮、百年人參、赤焰蛇膽。為父已配出雛形，唯缺蛇膽...另，江家之事，為父亦有參與，愧疚至今...”
”赤焰蛇...”江知寒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那是南疆劇毒之物，十年才出一條，蛇膽是解血線蟲毒的關鍵。”他看向柳青禾，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你父親...他參與了當年的事？”
柳青禾開啟瓷瓶，裡面是半瓶黑色藥丸，散發著苦澀的藥香：”父親配好的解藥，但缺最後一味。”她突然抓住江知寒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等等，信上提到獵戶小屋！父親說那裡可能有赤焰蛇的線索！”
廢棄的獵戶小屋在鎮外三里處，四周雜草叢生，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江知寒推開門，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草藥的苦澀。屋內擺著十幾個陶罐，每個罐子上都貼著編號，裡面裝著半凝固的血塊，血塊裡有紅線在蠕動，像是無數細小的血管。
”培養皿。”江知寒蹲下身，眉頭緊皺，”用活人的血培養血線蟲，難怪生長這麼快。”他指著罐底的標記，”每個罐子都有編號，趙德海在記錄實驗資料，這是系統性的研究。”
牆角有個鐵籠，裡面關著一隻赤焰蛇——通體赤紅，頭頂有火焰狀紋路，正對著他們吐信子，發出”嘶嘶”的警告聲。籠子邊放著一個小瓶子，瓶身貼著”蛇膽”兩個字，但裡面是空的。
”父親果然留了後手。”柳青禾剛要上前，江知寒突然拉住她，手指按在她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有人來了。”他指了指地上的腳印，新鮮的，不止一個人，而且都是練家子，腳印深淺一致，顯然是受過訓練的。
他們躲到屋後，透過縫隙看見兩個黑衣人抬著一個麻袋進來。麻袋在動，裡面傳出來微弱的呻吟聲，像是被堵住了嘴。
”是鎮上的李獵戶！”柳青禾低聲驚呼，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江知寒的衣袖。
黑衣人把李獵戶綁在木樁上，開始往他嘴裡灌什麼東西。李獵戶的慘叫聲在夜空中格外淒厲，但很快就被血線蟲破體的聲音掩蓋——無數紅線從他七竅鑽出來，像噴泉一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記錄資料。”一個黑衣人說，聲音冷漠得像是機器，”趙大人要準確的發病時間，從灌蟲到破體，一分一秒都不能差。”
江知寒的拳頭攥得發白，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他認出那個說話的黑衣人——正是昨晚在破廟給他布袋的人，但聲音完全不同，更加年輕，更加冷酷。
”調虎離山。”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憤怒和自責，”我們中計了。他們故意引我們來這裡，讓我們看見這一切。”
果然，小屋外突然亮起火把，像是早有預謀。趙德海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江知寒，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
柳青禾臉色煞白，嘴唇發抖：”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每一步都被算計了...”
江知寒苦笑，笑容裡帶著苦澀：”因為給我布袋的人，和剛才說話的人，是雙胞胎。一個負責傳信，一個負責殺人。”他指了指蛇籠，”現在的問題是，赤焰蛇只有一條，解藥卻需要新鮮蛇膽，而且必須在蛇活著的時候取出。”
趙德海的聲音越來越近，帶著貓戲老鼠的殘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蟲經》，我可以饒你不死。否則，下一個實驗品就是你身邊那位柳姑娘。”
江知寒突然笑了，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趙大人，十年前你就該殺了我的。”他一把抓起蛇籠，赤焰蛇在籠子裡劇烈掙扎，毒牙在月光下泛著藍光，”現在，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但趙德海顯然不會給他選擇的機會。火把的光亮中，江知寒看見他左耳後那道熟悉的刀疤，和十年前那個雨夜一模一樣，連疤痕的形狀都分毫不差。
”十年前，你也是這麼站在江家門口的。”江知寒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穿著同樣的官服，說著同樣的話。”
趙德海的臉色終於變了，火把映照下，他的臉顯得格外猙獰：”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他揮了揮手，黑衣人開始縮小包圍圈，”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