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災謎影：神醫復仇錄_第2章 疑雲密布
第2章 疑雲密佈
天剛矇矇亮，江知寒就蹲在王老漢家的後院。露水打溼了他的衣襬，但他渾然不覺，手指正輕輕撥弄著地上的泥土。
“發現了什麼？”柳青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晨露的涼意。
江知寒沒回頭，只是指了指地上：“腳印。”泥土上清晰地印著幾個馬蹄印，比普通馬蹄窄，蹄鐵邊緣有特殊的波浪形花紋，“這種蹄鐵，只有官驛的快馬才用。”
柳青禾蹲下身，青色裙襬沾了泥也毫不在意：“昨晚那個黑影？”
“不止。”江知寒撥開一叢雜草，露出下面撒落的白色粉末，“引蟲藥，用腐肉、曼陀羅和血藤配製的。”他沾了一點在鼻尖輕嗅，眉頭皺得更緊，“比例不對，這是生手配的，但藥材都是上品。”
柳青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到底是誰？普通遊醫不可能懂這些。”
江知寒看著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指——修長，有薄繭，是常年抓藥留下的。他輕輕掙開：“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帶我去你們鎮上的水井看看。”
青陽鎮有三口井，最大的一口在鎮中心。此時天才剛亮，井邊已經排了長隊，都是提著水桶的百姓。他們看見江知寒，自動讓開一條路，但眼神里滿是警惕。
“又是這個遊醫...”
“柳家姑娘怎麼跟他在一起？”
“聽說昨晚他剖了王老漢的屍身，造孽啊...”
議論聲像蚊子般嗡嗡作響。江知寒充耳不聞，從井裡打了一桶水。水看起來很清，但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淡紅色，像摻了稀釋的血。
他取出一小包黃色粉末撒進水裡，水面立刻浮起一層細小的氣泡，顏色變成了淡紫色。柳青禾倒吸一口涼氣：“井水裡下了藥？”
“不是藥，是蟲卵。”江知寒的聲音壓得極低，“血線蟲的卵遇水則活，三天就能孵化。”他環顧四周，“這口井的水，流向整個鎮子？”
柳青禾臉色發白：“七成的人家都用這口井。”
江知寒突然抓住一個挑水的漢子：“這位大哥，一個月前，這口井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
漢子想了想：“有！那天晚上井臺塌了一角，說是年久失修。第二天官府派人來修過，還換了新的井繩。”
“官府？”江知寒和柳青禾對視一眼。
柳家藥鋪的後院有間密室，是柳掌櫃存放古籍的地方。柳青禾推開滿是灰塵的書架，露出後面的暗格：“家父收藏了些醫書，或許...”
江知寒的目光落在一本《南疆異物志》上。書頁泛黃，邊緣有被蟲蛀的痕跡。他翻到血線蟲那一頁，上面畫著細小的紅蟲，旁邊用小楷寫著：“此蟲生於腐屍，嗜人血，可入藥，然性極毒...”
“等等。”柳青禾指著書頁邊緣的一行小字，“這裡寫著：“三十年前，江御醫曾以此蟲治過瘟疫”...”她突然頓住，抬頭看江知寒，“你姓江？”
江知寒的手指撫過“江御醫”三個字，指節發白。他深吸一口氣：“先救人。”但柳青禾分明看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們帶著古籍回到井邊時，發現官府的人已經到了。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中年人站在井臺上，身後跟著四個衙役。那人四十出頭，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刀。
“本官趙德海，奉知府大人之命，前來賑災。”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井臺瞬間安靜下來，“聽聞有遊醫在此妖言惑眾？”
江知寒上前一步：“在下只是...”
“只是什麼？”趙德海打斷他，“剖人屍身，散佈謠言，說井水有毒？”他冷笑一聲，“來人，把這個江湖騙子拿下！”
兩個衙役上前就要抓人。江知寒站著沒動，柳青禾卻擋在他面前：“趙大人且慢！江大夫確實發現了異常，井水確實有問題...”
“柳姑娘。”趙德海的聲音突然變得溫和，“令尊不在，你一個姑娘家，容易被騙。”他轉向百姓，“本官帶來了府城的名醫和藥材，大家稍安勿躁。至於這個遊醫...”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江知寒一眼，“按律當杖責三十，逐出青陽鎮。”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喊：“打死這個騙子！”有人喊：“先讓他把話說清楚！”
江知寒突然開口：“趙大人，既然您帶來了名醫，不如讓他們檢查一下井水？”
趙德海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掩飾過去：“放肆！本官做事，需要你教？”
就在這時，井臺邊傳來“撲通”一聲。一個衙役打水的桶掉進了井裡。他探頭往下看，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井裡有東西！”
趙德海臉色一變。江知寒趁機擠到井邊，只見井水中隱約有個竹筒狀的東西，上面繫著繩子，正隨著水波晃動。
“撈上來。”趙德海命令道，聲音有些不穩。
竹筒被撈上來時，裡面裝著半筒白色粉末，還有一張紙條。江知寒眼尖，看見紙條上寫著一個“江”字。
趙德海一把搶過竹筒和紙條，臉色變得鐵青：“這是...這是有人栽贓！”他猛地轉向江知寒，“是你！是你故意放的！”
江知寒卻笑了：“趙大人怎麼知道這是栽贓？莫非您認得這紙條？”
人群譁然。趙德海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惱羞成怒：“來人！把這個妖言惑眾的遊醫拿下！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四個衙役拔刀圍上來。江知寒慢慢後退，手已經摸到了藥箱裡的銀針。柳青禾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跑！去我家後院！”
他們穿過慌亂的人群，鑽進一條小巷。身後傳來趙德海的怒吼：“封鎖鎮子！不許任何人進出！”
柳家後院，柳青禾喘著氣推開一扇暗門：“這裡通向鎮外的破廟，家父以前採藥時用的。”她頓了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你和江御醫是什麼關係？”
江知寒望著遠處升起的炊煙，那是官府的人在燒艾煙驅蟲。他輕聲道：“他是我父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裂痕，“十年前，有人用同樣的血線蟲，害死了他。”
暗門在他們身後悄然關閉，但江知寒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竹筒裡的“江”字，分明是有人故意留給他的線索——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有人知道十年前的真相。
而這個人，就在青陽鎮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