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災謎影：神醫復仇錄_第4章 深入虎穴
第4章 深入虎穴
火把的光亮中，趙德海臉上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像是爬在臉上的一條蜈蚣，隨著他的表情變化而蠕動。江知寒數了數，包圍圈有八個人，呈扇形散開，都是練家子，腳步沉穩，呼吸綿長，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
”十年前，你也是這麼站在江家門口的。”江知寒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刻骨的恨意，”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穿著同樣的官服，說著同樣的話。只不過那時候，你說的是’江院使，跟我們走一趟’，而不是’交出《蟲經》’。”
趙德海的臉色終於變了，火把映照下，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刀疤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鮮紅：”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他揮了揮手，黑衣人開始縮小包圍圈，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訓練有素的狼群，”那就更留你不得了。知道得太多的人，總是死得最快。”
江知寒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瘋狂和決絕，左手悄悄打開了蛇籠的暗釦。赤焰蛇像是感應到了危險的氣息，發出”嘶嘶”的警告聲，蛇頭高高昂起，毒牙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蛇信吞吐間帶著淡淡的腥甜味。
”趙大人，你知道赤焰蛇最厲害的是什麼嗎？”江知寒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不是毒牙，也不是速度，而是毒霧。”他猛地一抖籠子，赤焰蛇如紅色閃電般竄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同時噴出一團淡紅色的霧氣，像是夜空中綻放的煙花。
離得最近的兩個黑衣人立刻慘叫倒地，臉上冒出青煙，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江知寒趁機抓起柳青禾的手：”跑！”他的聲音短促而有力，像是出鞘的利劍。
他們衝向小屋後門，趙德海怒吼：”放箭！別讓他們跑了！”但赤焰蛇的毒霧讓黑衣人陣腳大亂，箭矢紛紛射偏，有的射中了同伴，引起更大的混亂。
”左邊！”柳青禾突然低喝一聲，身形一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劍，劍身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劍光閃過，一個試圖攔截的黑衣人捂著脖子倒下，鮮血噴湧而出，”家父教的，行走江湖總得有點自保的本事。”
他們鑽進樹林，夜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身後傳來趙德海的怒吼：”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樹林深處，江知寒突然停下，手指按在一棵老槐樹上：”等等，我知道這是哪裡了。”他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露出一個隱蔽的地洞，洞口被藤蔓遮蓋，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十年前，父親帶我來過這裡。他說這裡是江家的最後退路。”
地洞狹窄潮溼，但足夠兩人藏身。江知寒點燃火摺子，火光在黑暗中跳動，照亮了洞壁上刻著的奇怪符號——那是江家的暗號，用特定的藥材汁液刻成，只有江家人才認得。
”這是...”柳青禾湊近看，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符號，”父親的暗號！他說過，如果遇到危險，就找他留下的記號。這些符號指向地洞深處。”
他們匍匐前進，約莫爬了半柱香時間，空間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天然溶洞，鐘乳石在火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像是無數倒掛的利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混合著某種草藥的清香。
溶洞中央有個石臺，上面擺著幾本冊子和一個小箱子，石臺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江知寒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這是父親留下的完整筆記，詳細記錄了血線蟲的研究過程，從蟲卵的採集到成蟲的控制，每一步都寫得極其詳細。
”看這裡。”柳青禾指著其中一頁，手指微微發抖，”父親說血線蟲的解藥需要四味主藥，不是三味。”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雪蓮、百年人參、赤焰蛇膽，還有一味’忘憂草’。”
江知寒湊近看，燭光下他的臉色顯得格外蒼白：”忘憂草？這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據說只在月圓之夜開花，花期只有三個時辰。”
”不，是真的。”柳青禾突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父親書房裡有一株，是他從南疆帶回來的。他說忘憂草十年才開一次花，開花時必須在三個時辰內採摘，否則藥性全失，變成劇毒。”她指向筆記的最後一頁，”這裡寫著，花開在明日卯時，地點在...”
筆記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地圖，羊皮紙質地，邊緣已經磨損。地圖上標記著青陽鎮地下的密道網路，錯綜複雜，通向鎮上的每個大戶人家。江知寒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寶藏：”這些密道...趙德海在用蟲災控制整個鎮的貿易！青陽鎮是南北貿易的必經之路，控制了這裡就等於控制了商路。”
”不止如此。”柳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抖，手指指向地圖邊緣的一行小字，”你看這裡。”上面用極細的筆跡寫著：”血線蟲成熟後，可控制宿主行為，為期三日，之後宿主必死。”
江知寒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想用整個鎮的人做實驗，然後...”
”然後控制邊境的商路，甚至...”柳青禾介面，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甚至控制朝廷的決策。如果邊境重鎮都被血線蟲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石臺上的小箱子裡裝著幾瓶藥丸和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娟秀，卻帶著決絕：”若見此物，為父恐已遭不測。解藥配方在此，但需忘憂草開花時採摘。花開在明日卯時，地點在獵戶小屋後山的懸崖上。懸崖邊有記號，切記切記。”
”在獵戶小屋後山的懸崖上。”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溶洞陰影裡響起，把兩人都嚇了一跳。一個佝僂的老人慢慢走出來，臉上佈滿皺紋，像是被歲月雕刻過的樹皮，但眼睛卻異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柳伯？”柳青禾驚呼，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您怎麼在這裡？父親不是說您...”
老人嘆了口氣，聲音像是風吹過枯葉：”你父親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十年前，他被迫參與那個計劃，但一直在尋找破解之法。”他指了指溶洞深處，那裡有條几乎看不見的裂縫，”那裡有條密道，直接通向獵戶小屋的後山，是你父親花了三年時間偷偷挖的。”
江知寒警惕地看著老人，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銀針：”您是誰？為什麼幫我們？”
”老朽是柳掌櫃的師兄。”老人苦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也是當年江院使的同僚。我們都欠江家一條命。”他遞給江知寒一個小瓷瓶，瓶身溫潤如玉，”這是忘憂草的種子，你父親留給你的。明日卯時，它會開花，但只有三個時辰。過了時辰，花謝根枯，再想找就難了。”
”趙德海知道這些密道嗎？”江知寒接過瓷瓶，手指微微發抖。
”知道一部分。”老人神色凝重，臉上的皺紋像是刻上去的，”但不知道忘憂草的事。這是你父親最後的底牌，也是他保命的手段。”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不過你們要當心，趙德海在鎮上布了眼線，忘憂草開花時，他一定會察覺。花香獨特，十里可聞。”
柳青禾突然問，聲音顫抖：”我父親...他是自願的嗎？參與那個計劃？”
老人沉默良久，像是在回憶痛苦的往事：”你父親是被脅迫的。趙德海用他的家人威脅他，但他一直在暗中破壞計劃。”他指了指筆記，”這些記錄，是他留給你的最後禮物，也是他贖罪的方式。他本想把一切都帶進墳墓的。”
江知寒合上筆記，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明天卯時，我們去採忘憂草。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阻止趙德海的陰謀。”
老人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這裡有些銀針和藥粉，或許用得上。記住，赤焰蛇的毒霧只能拖延時間，真正的解藥需要忘憂草、雪蓮、人參和蛇膽同時入藥，缺一不可。而且...”他神色複雜，欲言又止，”趙德海可能已經找到了控制血線蟲的方法，你們要小心。”
溶洞外，趙德海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不耐煩：”搜！他們一定在附近！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江知寒和柳青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明天，將是決定青陽鎮命運的一天，也是決定他們能否為父輩贖罪的一天。
老人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身影漸漸隱入黑暗：”記住，花開有時，人無再少。錯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