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乖乖女_第4章 我跟着她進了電梯

我跟著她進了電梯。

她怪異地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頭。

她好像沒認出我。

反倒是像看到什麼噁心的東西，嫌惡地往電梯邊上挪了挪，朝著電梯按鈕噴出消毒噴霧。

我這才注意到，可能因為剛一直挖坑埋土，我身上沾上了公園不少泥巴。

看起來，確實髒兮兮的。

我看著她進了家門。

是這棟樓的 2304。

然後，我靜悄悄地走消防樓梯下了樓。

我不能太多停留，因為剛才的言行提醒了我。

我姐的手機埋在那裡不安全。

現在不管是警察還是我爸媽，都在找我姐的這部手機。

而我剛才的開機，很可能讓警察透過訊號定位追查到手機的位置。

我現在除了我自己，誰也不信。

所以，我的動作得快!

7

關於章慧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姐的世界裡，要從半個月前開始講起。

我姐生活忙碌且單一，同齡人中，她並沒有朋友。

不論是她，還是我，都總能敏銳地感覺到孩子們對她的，微妙卻洶湧的惡意。

我甚至覺得，大部分那些對我姐笑的成年人，特別是幸福小區的大人，也並不一定是真的喜歡她。

章慧比我姐高一個年級，和我姐本沒有交集。

她認識我姐，是透過吳小滿。

可她和吳小滿突然的變臉不一樣。

她一開始就很友善。

其實學校好多同學，都不喜歡我姐。

表面上他們不敢對我姐怎麼樣，畢竟我姐成績太好，又乖巧。

學校老師校長都明晃晃地護著。

可私下，很多小細節上，為難她的時候，比比皆是。

比如上廁所，輪到她排隊，總能聽到不經意的咳嗽聲。

一直到上課鈴響，門才會慢悠悠地被開啟。

比如，其他班幹部通知什麼訊息，經常最後獨獨忘記通知她。

也不會有人私下告訴她。

比如，她要提前很久計算好自己的生理期，因為如果發現緊急情況，班裡的所有女生都會剛好沒人帶。

然後眼睜睜看著她像雕塑一樣一動不敢動地坐在座位上，一直熬到放學，竊竊發笑。

再比如，明明大家都在說笑，只有她的每一句、每一個字都沒有回應。

是的，並沒有人欺負她。

沒人打她，沒人罵她，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所以，她甚至無法反抗，無法控訴。

可人該如何假裝感受不到那藏在眼裡、無時無刻不在摩挲眼球的砂礫呢?

她張張嘴，又閉上。

她輾轉反側地思考，一定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大家都這樣說，不是嗎?

她像一隻蚌，用最柔軟的肉裹住砂礫。

日復一日地裹住。

於是，她更加乖巧，總是彬彬有禮，總是微笑，總是幫別人分擔，總是最賣力，總是做到最好，總怕麻煩別人。

餓了忍著，痛了笑笑。

於是，她討好的全世界都在誇她是「乖乖女」。

只有在我面前，才會卸掉自己僵硬的笑。

眼淚一次又一次地打溼我的臉。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章慧才顯得那麼不一樣。

她有很嚴重的潔癖，不管坐在哪裡都要鋪上餐巾紙。

可也願意給我姐鋪一張床。

隨身總是帶著消毒噴霧。

他們在食堂吃飯時，她就會把我姐吃飯的地方也擦一擦。

這些細節和偏愛，對我姐的觸動是致命的。

她本是吳小滿的朋友，可在一次吳小滿找茬挑釁我姐時，她卻開口指責了自己的朋友，公開維護我姐。

過了兩天，我姐非常高興地和我說，多虧了章慧，吳小滿和她道歉了。

他們仨以後是好朋友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直接抱起我轉圈圈，我頭暈腦脹地求饒，可內心卻是真的為她開心。

不過那時候，我依然特別討厭吳小滿，我姐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壞。小區裡有一隻母流浪貓，剛下的崽被她霍霍死了兩隻。

那母貓在小區淒厲地叫了一整夜。

新仇舊恨，我和吳小滿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我也知道，吳小滿怕我。

可我姐為了照顧她的感受，連和我一起出門的時間，都刻意進行了調整。

我一度遷怒於我姐，可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她知道吳小滿的惡毒。

可我對章慧的印象是相反的。

她是我姐在同齡人中交到的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我為我姐高興。

可如今，我才發現，我姐和我可能都被她騙了。

8

屍檢結果出來後，我爸媽氣得差點掀桌子。

因為結果顯示，我姐確實是溺水導致的死亡，軀體無明顯傷痕。

且走訪都表示，三人關係很好。

特別是章慧和貝珊珊之間親密，幾乎是有目共睹。

雖然去水庫游泳是吳小滿提出的，但是最開始發起週末游泳倡議的人，確實是貝珊珊。

因此警察這邊給出的基本結論，就是意外。

我姐沒了，家裡的垃圾桶堆滿了外賣盒。

整個家裡，沒了往日的整潔有序，到處都是外賣過量的油膩調料味。

而我的日子，也更加難過。

實在太餓，我就自己出去解決。

記憶裡，我媽就沒做過飯，除了睡覺，她的屁股彷彿就釘在客廳的麻將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