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小區有名的乖乖女。
她成績全校第一,學業再重,回來再晚也會把家務做好。
家裡每天只給她五塊錢,可她放學不但花不完,還能買回青菜和排骨。
小區人都羨慕我家有這樣的百分百乖乖女。
要是自己家的孩子也這麼乖巧就好了。
可有一天,我姐和幾個同學一起去水庫游泳,淹死了。
那幾個孩子都說是意外。
可巧的是,那天和我姐一起游泳的人,正是最恨我姐的那幾個。
1
聽到我姐死訊的時候,我正在吃碗裡的剩飯。
我姐說,她游泳回來,會偷偷給我帶排骨。
可我現在已經餓得等不及。
我媽接到電話,以為是我姐,扯著嗓子喊。
「死丫頭,你看看幾點了!你怎麼還不回來做飯,想餓死我啊!」
等聽到對方說自己是警察。
她搓麻將的手停了下來,怕自己聽錯了,起來走到窗戶邊。
「什麼,你說什麼?」
「會不會是搞錯了......」
我爸也從工地急匆匆趕回,開車準備帶著哭成淚人的我媽一起去認屍。
我也想去。
無論如何,見不到我姐,我是不會相信她死了這種話的!
她明明說過讓我等她回家。
可我爸反鎖門之前,猛地一腳把我踹到一邊。
「滾!」
「如果你跟她一起去,她還會出事嗎?」
「吃吃吃,就知道吃,養你有什麼用!」
2
我姐叫貝珊珊。
是我們小區有名的乖乖女。
她長得好看,成績又好,學什麼成什麼,從小到大,從沒讓爸媽操過心。
她是世界上最省心的女兒。
她每天回家雖晚,可到家會第一時間鑽進廚房,把飯菜做好。
吃完飯,會洗碗洗衣服拖地。
然後,在客廳一片麻將的嘈雜聲中關上門,心無旁騖地學習到凌晨。
如果這些已經讓我姐成為「別人家的孩子」。
那她後面的操作,幾乎讓小區所有孩子和家長都集體破防。
早上五點,我姐就會爬起來給爸媽和我做好早餐,拿走每天固定放在鞋櫃的五塊錢,中午就在學校吃飯,晚上回家還能帶回來肉、菜、水果。
甚至那五塊錢,她也不一定能花完。
有時候剩了兩三塊,她就再放回鞋櫃上。
而且我姐還從不亂買衣服,兩套校服換著穿。
洗得都已經發白,可乾淨又整潔。
我們家的小區屬於重點初中的學區房。
所以,多數住戶不管是買房還是租,基本都是衝著這個學校。
小區裡的孩子,大多數都是這個學校的同齡中學生。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管小區裡誰家家長教訓孩子,用的話術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
「你看看那個人家貝珊珊!」
「你要是能趕上那個乖乖女的十分之一,讓我叫你爹都行!」
所以,我一直覺得小區裡喜歡我姐的,都是那些總對我姐笑的大人。
而幾乎所有的同齡人,都在討厭她。
甚至,是恨她。
我記得有一次,我姐帶著我一起去小賣部買醬油。
出來時,看到有個孩子老遠指著我姐一直大喊大叫。
「憑什麼又是五塊錢!她只要五塊錢,我就得只要五塊嗎?我根本吃不飽!我們學校最便宜的素面也要八塊錢!!」
「我明明看她今天中午還在校食堂吃紅燒排骨,你們怎麼不問問她從哪來的錢?」
那孩子的家長背對著我們,就甩下五塊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都是一樣的孩子,她行你憑什麼不行!」
「一天天的,淨給我丟臉!」
我也看不清那家長是什麼表情。
可那孩子撿起地上的五塊錢。
臉腫得通紅,滿眼含著淚水,用惡狠狠的眼神看向我姐的樣子,讓人難忘。
那孩子我認識,叫吳小滿。
她是我心裡的壞孩子,因為小區裡的流浪貓,每個都被她踢過。
別以為做得隱蔽就不會被看見!
吳小滿和我姐是一個班的。
她媽媽也總在我家打麻將,我們兩家算熟。
我媽總是像炫耀大鑽戒一樣,不經意地顯擺我姐一天開支不超過五塊錢的技能。
「免費保姆算什麼,能生出百分百的乖乖女,那人生吶,才是真的『天胡』!」
她翹著大紅的指甲,指腹熟稔地摩挲著牌底。
「碰!哎呀,又贏了,你說說,哈哈哈,給錢給錢!」
一桌子牌友被我媽氣到臉綠,尤其是女兒和我姐同班的吳小滿的媽。
可她們卻無可奈何。
誰讓她們肚子不爭氣,生不出我姐這樣的乖乖女。
我記得很清楚。
當時的吳小滿死死攥著那五塊錢,手指青筋都起來了。
她朝我姐走過來,用肩膀狠狠撞開我姐。
「沒長眼嗎?讓開!」
「貝珊珊,我一定會讓所有大人知道,他們眼中的乖乖女,真實面目到底有多賤!」
然而,這個看到我姐眼睛總是滲出怨毒的女孩,在半個月前,突然態度轉變,開始和我姐走得很近。
3
爸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們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去了我姐的房間,瘋狂翻找。
「在哪,在哪?」
整潔的房間被翻得七零八落。
「警察不是說,她還有個手機呢,在哪?」
看來,他們已經知道了......
他們沒找到我姐的另一個手機,但他們翻出了幾套藏在床底下的換洗衣服和幾套全新的內衣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