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的夏天_第4章 話音剛落

」

話音剛落，詢問室的門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兩名便衣，沉默地望向我。

我猜，他們手裡的證據，比我想的要多。

我送蘇老師來警局，就沒打算再走出去。

可週警官接下來那句話，還是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秦楓和你舅舅也已經供出你才是兇手。」

8

「劉敏，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抓人的。」

「現在給你機會認罪，是讓你們爭取從寬處理，你們倒好，一個個討價還價!」

「所以，你還要繼續隱瞞嗎?」

「更何況，蘇淼體內還留著你舅舅的體液，他怎麼可能是無辜?你們到底在隱瞞什麼?」

周警官一連串的質問，聲音又急又厲，讓我幾乎動搖。

但下一秒，我就清醒過來。

「周警官，你露餡了，表哥和舅舅不可能指認我。」

他眼神一閃。

我知道我猜對了。

「他們根本沒指認我，對不對?他們應該和我一樣，都咬死自己才是兇手，也跟我提了同一個條件:先放了其他人，才開口。」

周警官身體明顯一僵。

「所以你放人，就能得到真相。周警官，你不虧。」

他有些不解:「只要說出真相，如果他們是無辜的，自然會被釋放，你為什麼非急著現在就要我放人?」

「人民醫院有個女孩，急性腎衰竭，沒時間了。你們一查就知道。」

「他們必須去陪她，見她最後一面。」

「周警官，時間真的不多了。」我一下下敲著手錶，目光掃過面前幾位低聲交談的警官。

五分鐘過去，周警官終於鬆口:「我可以放他們走，但必須有人跟著，也就是說，真相大白之前，他們不能完全自由。」

「只要他們能去醫院，怎樣都行。

」

周警官安排下屬執行，半小時後，影片傳來:表哥和舅舅已經趕到醫院。

「答應你的我做到了,」周警官轉向我,「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沉默了片刻，該從哪兒說起呢?

「那就聽我講個故事吧，周警官。」

9

曾幾何時，我也是被我媽捧在手心的女兒。

直到蘇淼的母親陳雪兒出現，她打破了我們一家三口的寧靜。

第一次見她是在一個尋常的傍晚，她在菜市場遭了搶劫，衣衫襤褸，狼狽不堪。

我媽挺著大肚子，一隻手牽著我，心一軟，便把她帶回了家。

後來，她們成了好姐妹。

陳雪兒來的次數越來越多，直到那天，我媽接我放學回家，遠遠看見一個男人牽著個小女孩，在我們家門口徘徊。

是我媽先認出來的:「那是雪兒的女兒。」

也就是後來的蘇淼。

她笑著掏出鑰匙。

鑰匙剛插進鎖芯，門內卻傳來不堪的嬉笑聲。

推開門，陳雪兒和劉志軍，赤??地纏在一起。

陳雪兒的丈夫就在那時闖了進來，獅子大開口:「一口價，二十萬，不給的話，我就讓全鎮都知道你劉志軍是什麼東西!」

我媽當場癱倒在地，送到醫院，搶救無效，殞了命。

「周警官，你說我媽到底做錯了什麼?」我聲音發哽。

我媽的葬禮還沒結束，劉志軍就搬進了陳雪兒家。

而陳雪兒的丈夫，承受不住打擊，跳河自盡。

周警官嘆了口氣:「一段婚外情，害了兩條命。」

「婚外情?」我冷笑,「這根本就是場仙人跳。」

「你們去查!陳雪兒破壞的家庭不止一個，只是她偏偏看上了劉志軍而已。」

但劉志軍是畜生。

連陳雪兒大概都沒想到，他後來會把蘇淼也拖進地獄。

她又何嘗不是引狼入室?

「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懂為什麼蘇淼那麼恨我，直到你們告訴我，侵犯她的人是劉志軍，劉志軍又是他的繼父......」

我看向周警官,「這一切不就都串起來了嗎?」

「可就因為這樣，你就要對她下殺手嗎?」周警官像是不解，又像是在引導我往下說。

「當然，遠遠不止。」

「周警官，醫院裡的女孩，你猜猜是誰的?」

周警官脫口而出:「我們調查過，她是秦楓的妹妹，你舅舅的女兒。」

「不。」我搖了搖頭,「那是我的女兒。」

他的臉上瞬間慘白。

10

「那孩子的親生父親是......」周警官的話斷在半空，沒敢問完。

「她今年七歲,」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你們不是在查我當年為什麼休學嗎?」

蘇淼從來就不是來和我交朋友的。

她靠近我，是為了報復。

從我向老師舉報陳衛民和蘇淼早戀那天起，我就把對陳衛民的那點心思徹底掐滅了。

我甚至可以發自內心地祝福他們好。

那晚下雨，我收留了她。

和我媽一樣，我也引狼入室了。

她大概以為，失去父親的我，會和她一樣，在舅舅家過著寄人籬下、渾渾噩噩甚至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可吃飯時，表哥會把雞腿夾給我，我想洗碗，舅舅舅媽會攔下:「高中生唸書已經夠累了，這些不用你做。」

我在蘇淼的眼裡看到了很深的羨慕。

舅舅舅媽看出我那幾天的消沉，飯桌上半開玩笑:「哪個小子這麼沒眼光，看不上我們敏敏，我們敏敏多優秀!」

我低頭扒飯。

回到房間，蘇淼拉著我黯然失神:「劉敏，你知道嗎?我媽居然讓我給繼父洗內褲!」

「他們知道我和陳衛民的事，罵我是賠錢貨!說我配不上人家!」

「你舅舅、舅媽真好。」她說這話時沒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