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的夏天_第5章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安靜地聽着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安靜地聽著。
夜裡我寫作業,蘇淼一直纏著舅舅,一會讓他教做包子,一會拉他一起看電視。
我有些不自在。
總覺得畫面似曾相識。
就像曾經看到了曾經的陳雪兒。
舅舅招架不住,最後還是藉口去了包子鋪。
周警官聽到這裡不禁打了個冷顫。
「所以,孩子父親是?」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傳來的訊息,那女孩走了,表哥和舅舅見到了最後一面,正送往殯儀館。
「你......真的不去看看?」周警官放下手機,看向我。
我看著天花板發呆:「不去了。」
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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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劉敏,我就覺得她身上有種異樣的平靜,一種幾乎決絕的瘋感。
現在我明白了。
縣裡那家醫院,離我們的調查核心有點距離,資訊傳回來總慢半拍。
女孩七歲,叫秦文。
醫院傳來的檔案讓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文是近親結合的產物,難怪她從出生起就大病小病不斷,醫院年初九幾次勸家屬接回家做臨終關懷,可一直沒人肯放棄。
近親結合......
那孩子父親,到底是誰?
劉敏又是怎麼一步步走到這個境地的?
我推開門,回到審訊室。
劉敏面前的飯一口沒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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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警官從外面再次回來後,沒再追問孩子的父親是誰,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是蘇淼做的。」我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那天晚上實在是太漫長了。」
看出蘇淼的意圖後,我發了火,把她往門外推。
「你為什麼要招惹我舅舅?」
「我家不歡迎你!滾出我家!」
蘇淼哭了,她說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羨慕我了。
「我爸死得早,我媽改嫁,那個家......我一天都不想待。」
秦楓看不過去,拉了拉我:「劉敏,她也沒做錯什麼事,這麼晚趕她走,她能去哪兒?」
我和秦楓人生的悲劇,有一半是來自心軟。
我退步了。
「可換來的是,蘇淼在秦楓喝的水裡下了藥,還有我的。她將意識不清的秦楓推進我的房間,拍下了照片......」
周警官滿臉不解:「就因為你是劉志軍的女兒?」
我想她是想讓我也體會那種被最親近的人摧毀的感覺。
我輕輕閉上眼睛:「她成功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秦楓醒來,看到彼此,都嚇傻了。」
「照片被列印出來放在客廳桌上。」
周警官有些憤怒:「為什麼不報警?」
「舅舅看著照片,手一直髮抖。他說,報警表哥就完了,一輩子都毀了。舅媽跪在地上求我,說他們把我養大,不能眼睜睜看著秦楓坐牢。」
周警官拳頭上的青筋暴起:「所以你們選擇了隱瞞!」
「不,不是我們,是我一個人選擇了沉默。」我糾正他,「舅舅想報警,但秦楓搶過照片要燒掉,他說如果這件事傳出去,我們家就徹底完了。」
「只要蘇淼死了,她就無法再威脅我們。但一個月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為什麼不打掉?」周警官的眼神變得複雜。
舅舅堅持要我生下來,他說這是秦家的血脈。
秦楓嚇得要死,他說如果生下來被人發現,他的前途就全毀了。
舅舅和舅媽大吵一架,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搬家,讓我休學一年,等孩子生下來就說是舅媽生的二胎。
可孩子生下來後,有先天性心臟病,還有一系列其他問題。
秦楓那段時間瘋了,他說這孩子是個詛咒。
「所以這麼多年,你們一直守著這個秘密。」
「是!秦楓拼命複習考公,還要入贅,都是為了逃離。他想逃得越遠越好。」
「天無絕人之路,但人有。」
「所以,周警官,蘇淼她難道不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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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劉敏那句話出口時,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前這個人,究竟做錯了什麼?
錯似乎只錯在,收留了蘇淼。
從警這些年,我見過形形色色的案子,可像今天這樣人性扭曲的還是頭一回。
我盯緊她:「所以,蘇淼到底怎麼死的?」
法醫報告清清楚楚:蘇淼死前未受侵犯,那她體內怎麼會有劉敏舅舅秦百昌的體液?是嫁禍?那到底又是誰?
更何況,死因明明白白是花生過敏引發的哮喘窒息。
秦楓和秦百昌都認了罪,卻都求著想去醫院看秦文最後一眼。
同事從醫院回來時眼圈發紅:「秦文病重不是一天兩天,秦百昌走投無路,信了個神棍的話,說只要回老宅大辦一場歸宗宴,就能給孩子續命,誰知道,宴沒辦成,倒從土裡挖出一具女屍,差點連孫女最後一面都見不著。」
......
眼前劉敏回答時,支支吾吾,手指絞在一起,聲音斷斷續續,憑我這些年和謊言打交道的直覺,她不像在演。
「死者頭部被鈍器擊打,失血過多致死,你說人是你殺的,那你說說過程,還有,兇器藏哪兒了?」
她咬緊了嘴唇,像是在擠答案:「是......磚頭,我第二天醒來,看她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一氣之下就......磚頭,我扔到村口河裡了。」
我用同樣的話問秦楓和秦百昌。
一個說是用菸灰缸砸的,一個說忘了用什麼,總之,作案工具都扔了。
基本可以判斷的是,他們三人都不知道蘇淼到底怎麼死的,他們只有一個目的,都想替對方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