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一家團圓了_第4章 我一屁股歪坐在地
我一屁股歪坐在地,目光遲滯:
「人雖沒死,情已盡了。我萬沒料到夫君早有心愛之人,為何不早與我說,我若知他會因此遭受刀身之禍,便是踢翻醋缸也做主幫他完成心願,何必與其他男子爭爭搶搶,落得這般田地!」
看我心如死灰的樣子,老太婆有些慌了,急急地想下床扶我:
「你莫聽他人胡說,純屬栽贓陷害,當年求娶你,義延就跟你爹起過誓,此生不納妾,這麼多年,他對你如何,你還不知嗎?」
我冷笑著,我怎會不知呢?
當年求娶我的名門之後何其多,若不是他起誓發願,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我怎會傾心於他。
若不是他裝得太好,我怎會捨命救他。
我死就算了,我萬沒料到他對女兒的寵愛也是假的!
想到這我便如萬箭穿心,身子向前傾倒。
正好讓老太婆看清我懷中之物,她伸手一把掏了出來。
那是一件肚兜,一方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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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看見那帕子,臉刷地白了。
偷偷瞄我,果然這帕子她見過,見過就好。
那是方素淨的帕子,上面繡著一枝並蒂蓮。
正中央一抹血跡。
蓮花邊上,一行小字繡著:
別後妾願長相憶,訪遍天涯只為君,落款婉婉。
這個婉婉自然就是唐婉婉。
這幾日,我已將她的出身查個底掉。
她本出身官宦,因其舅父牽連前朝舊案被株連。
族中男子盡數充軍,女子充作官妓。
裴義延與我婚前在江南讀書時便跟她有了私情,礙於身份不能明媒正娶。
之後考取功名分別兩地,漸漸斷了念頭。
但唐婉婉也是個厲害角色,數年來積攢銀錢為自己贖身,千里迢迢帶兒子來找裴義延。
想母憑子貴,除了賤籍,說不定還可借裴義延之勢為家族平反。
這帕子就是他們的信物。
老太婆當然也懂,這帕子上的血是女子的落紅。
勾欄女子初??時墊在身??,之後送給為自己開苞的郎君。
以示貞潔。
裴義延珍藏此帕多年,上面的血是他倆初次情愛的見證。
簡直讓人噁心透頂。
老太婆不說話,只扔下帕子看那肚兜。
這一看,臉由白轉綠。
肚兜上的花樣跟帕子一模一樣,連詩句都一樣。
只是多了男人的汗臭味。
我看時機差不多,哇的一聲嚎開:
「這肚兜是匪首身上掉落,這帕子是夫君懷裡藏著,還用說嗎?枉我信他愛他,一心為了裴家!他卻與其他女子......還結了仇怨險些喪命!」
婆母神色劇變,一聲驚呼:
「不可能!明明......」
她的話戛然而止。我心中暗暗冷笑:
明明什麼?
明明那山匪頭子是唐婉婉的親表哥,是裴義延以後的大舅哥。
是你們親手買通來取我性命的死士,對嗎?
上一世我死後,我陪嫁的侍從被以護主不力的罪名全部發賣。
那山匪頭子卻進入裴家做了總管。
可惜啊,這一世,那幾個蠢貨見誤傷了裴義延,嚇得魂飛魄散,早就被我暗中抓獲,割舌斷足,綁在柴房了。
由此,我來借刀刀人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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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有疑惑,但一時不能確定,她還需要時間,因此還需安撫好我。她將帕子和肚兜塞入枕下。
連忙撲到床下安慰我:
「全是他人胡言亂語,毀我兒名聲!雲溪啊,如今這個家全靠你,你可不能聽信讒言棄義延於不顧,如今最要緊的是保住義延的命!」
我冷笑著,如今老太婆怕我因嫉妒撂了挑子,想穩住我繼續為裴家當牛做馬。
對唐婉婉,她起疑了,唐婉婉本就出身風塵,有幾個相好再正常不過。
男子們爭風吃醋,恨不得取人性命也並不稀罕。
我正哭得喘不過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婢女驚慌失措的尖叫:
「老夫人不好了!有一夥歹人闖進了西廂房,正對著少爺動粗呢!」
本還虛弱得站不穩的婆母,此刻硬撐著支稜了起來,厲聲嘶吼:
「來者何人!快叫家丁阻擋!」
我緊隨其後,與婆母慌慌張張地衝進西廂房。
房門洞開,景象混亂不堪。
我那好夫君裴義延,正一身狼狽地跌在床下,臉上赫然印著兩個醒目的青紫鞋印。
而一旁的唐婉婉,正被一個蒙面男子緊緊抱在懷中,衣衫凌亂,狀似掙扎實則拉扯。
從歸家起,我便識大體地將唐婉婉安排在夫君床前伺候。
臨死前,總要讓他們這對苦命鴛鴦好好聚聚。
好個訪遍天涯只為君,如今我便替她圓夢,讓她日日守著心中所愛,看他苟延殘喘,為他端屎端尿。
其餘丫鬟婆子都被我撤了,只留她一個。
每日從早到晚,裴義延??吟不止,她便連覺都睡不了。
短短幾日就被折磨得披頭散髮,兩眼無光。
如今被男人抱在懷裡,想是嚇得傻了,只半張著嘴,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不見絲毫掙扎。
如此,更像是早有預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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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一個箭步欲衝過去。
我趕緊抓住她的手:
「母親,她總歸是夫君的心愛之人,這幾日,除了她,夫君都不要別人碰呢!看在夫君面上,且手下留情吧!」
裴義延已被下人抬回床上,喉嚨嗚嗚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