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一家團圓了_第3章 回到城中
回到城中,我直奔一家熟悉的醫館。
丟下一錠金子。
「一要止血生肉,莫要讓他死了,二要劇毒致啞,我要讓他那條爛舌頭,這輩子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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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粼粼,我拉著只剩一口氣的裴義延回到裴府。
挑起窗簾一角,冷眼瞧去。
婆母此刻竟喜滋滋地站在臺階正中。
一眾家丁僕婦裡我一眼就瞧見了唐婉婉和她身邊的孽種。
車停了,四個家丁抬著一個擔架緩緩走下。
擔架上的人從頭到腳蓋著厚厚的白布,嚴絲合縫,只隱隱透出一股子濃重的血??味和若有若無的失禁騷氣。
婆母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早就對好了戲詞一般,一屁股摔倒在地,掩面嚎啕大哭起來:
「我那苦命的好兒媳呀,你怎麼死得這麼慘!雲溪啊,你捨命救夫,我裴家上下都欠了你的情啊,你且放心去吧,娘定為你抄經唸佛,送你去西方極樂世界。」
她哭得那叫一個哀慟,甚至還回頭對著圍觀百姓喊道:
「大家夥兒瞧瞧,這就是我裴家的媳婦,為了救我兒義延,被山賊害了命!義延這孩子重情,將你體面帶回來。來人啊,快抬進去,給少夫人穿上最好的綾羅綢緞,配上金釵銀簪,風風光光葬入我裴家祖墳!」
一眾下人都神情悲慼,淚流不止。
也不枉我平日公正持家,善待家僕。
唐婉婉躲在人群后,帕子掩著嘴角,但那眼睛分明在笑。
我從簾縫中看著她。
她身邊的兒子年紀尚輕,喜悅遮掩不住,一個勁墊腳想看我的熱鬧。可惜,要讓他失望了。
阿鳶和阿嬌坐在我身後,聽著婆母滿口的胡言亂語。
我母女三人對視一眼,兩個女兒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戲看得差不多了。
我伸手掀開了轎簾,穩穩地走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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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兒媳還活得好好的,您這祖墳,是給誰預備的呢?」
這一聲,猶如平地驚雷,震得整條街瞬間鴉雀無聲。
婆母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張著嘴,滿臉驚恐地看著我。
那張老臉上還沒幹透的鼻涕眼淚混合在一起,滑稽至極。
唐婉婉驚得倒退一步,腳下不穩,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帕子掉落,露出一張因驚嚇而扭曲的臉。
「你......你不是被......被山賊......你怎麼......」
婆母指著我,手指不停地顫抖,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扯了帕子佯裝拭淚:
「山賊確實是有的,不過,他們沒想要兒媳的命,倒是非要置夫君於死地。」
我走到擔架旁,猛地用力一拽!
那白布被我扯開,露出了裡面那坨人。
??肉模糊、四肢盡斷、嘴巴半張卻只能發出嗬嗬怪叫。
我故作驚恐地捂住嘴:
「夫君啊,你千萬撐住,裴家不能沒有你啊。」
看見裴義延的慘狀,全城的圍觀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一陣議論聲中。
裴義延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緩緩轉向婆母。
四目相交的一瞬,婆母猛地一抽昏了過去。
人群裡的唐婉婉爬起來疾奔兩步。
待看清了擔架上的人,她難以抑制的渾身劇烈顫動,步步後退。
可憐的裴義延也看到了她,他拼命想掙扎,可手腳筋已斷,只能像條蛆一樣在擔架上扭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
真是情深義重呢。
我轉過交代管家:
「少爺重傷,恐心鬱不悅,叫唐婉婉近身伺候,歌舞娛興,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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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婆母整整昏迷了三日才醒轉。
睜眼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不顧虛弱,急火火地命人將祭祖那日的全部家僕喚到床前細細盤問。
問過家僕,便是兩個女兒。
他們口徑一致,山匪不為錢財,只想害命,而且口口聲聲與裴義延有舊仇,因此不僅刺傷他,還將他掠去山洞,折磨得只剩一口氣。
若不是家僕們及時趕到,恐怕早就命喪黃泉。
我早叮囑過,折磨得慘樣說得越細越好,當孃的聽著兒子受的罪,無異於刀刀剜心,果然婆母心痛得昏過去兩次。
所以輪到我時,又是兩日之後。
她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狐疑與審探,乾枯的手死死攥著被角,冷聲問我:
「雲溪,我有一事想不明白,既然山匪兇悍,既然要命,一刀便夠了,何苦折磨我兒,卻獨獨放過了你?我兒是個文官,能跟誰結下如此大仇?下人們說,你那裡有重要物證,還不快快拿出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兒命苦還是有心人有意為之!老身雖朽,縱萬死也要為我兒討回公道!」
我兩手緊緊握成拳,上一世老太婆助紂為虐,我合該把她千刀萬剮。
但婆母孃家勢大,兩位兄長皆在朝中做官。
府中人多眼雜,唯恐留下後患,因此刀她還需從長計議。
於是,呆愣一瞬後,我順勢捏起帕子,抹著眼淚,哭得肝腸寸斷:
「娘,兒媳不孝,不日便要出家為尼,您和夫君,請多保重!」
老太婆愣了,她萬沒料到我一不辯解,二不咒罵,也沒拿出什麼證據,反而打算撂挑子了。
她重重一拍床沿:
「胡鬧!出家為尼作甚?你夫君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