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血契：鄉村遺孤錄_第5章 身份暴露
第5章 身份暴露
我屏住呼吸，用溼布捂住口鼻，看著那縷白煙在屋裡盤旋。屋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翻身下床，從床底抽出早就準備好的冷水，潑在窗欞上。
”出來吧。”我對著黑暗說，”我知道你在。”
牆角的黑影動了動，陸忠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少爺果然機警。”
”是王寡婦？”我問。
陸忠搖頭：”不止她。整個村子...除了杜獵戶，都是當年那件事的參與者。”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包括劉大夫。”
我的心沉了下去。劉大夫...那個看起來最正直的人...
”為什麼？”我的聲音嘶啞。
陸忠點燃蠟燭，火光下他的臉顯得格外蒼老：”為了錢。陸家祖上確實留了寶藏，但不在村裡，在...”他壓低聲音，”在您的血脈裡。”
我愣住了。
”陸家祖上是前朝遺臣，藏了一批前朝寶藏的線索。”陸忠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夫人臨終前寫的，您看看。”
我顫抖著手接過信。熟悉的字跡，我孃的字跡：
”吾兒雪：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娘已經不在了。陸家滅門，非為財，實為血。趙德福等人，皆是前朝餘孽，為奪藏寶圖而來。吾將圖紋於你背，以血為墨，以命為印...”
我的手摸向後背，那裡確實有一塊胎記，形狀像地圖。
”他們...在我身上？”我聲音發抖。
”用特殊藥水才能顯現。”陸忠的眼睛紅了，”夫人她...她是為了保護您...”
我眼前浮現出那個雨夜。娘把我從火海里推出去，後背火辣辣地疼。原來那不是燒傷，是...
”還有件事。”陸忠突然跪下，”老奴該死，當年...是老奴引狼入室...”
我扶起他：”現在說這些沒用。”我看著窗外的天色，”今晚，我要讓所有人說出真相。”
傍晚，村裡突然敲響了祠堂的鐘。這是緊急召集的訊號。
祠堂裡擠滿了人。陸忠站在我身後，帶來的人守在門口。我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胃裡翻江倒海。
”各位鄉親。”我的聲音在祠堂裡迴盪，”十五年了，該還債了。”
人群一陣騷動。李老六突然跪下來：”陸少爺！饒命啊！是趙里正逼我的！他說陸家勾結山匪...”
”放屁！”張嬸的男人突然跳出來，”明明是你先發現陸家有寶藏！”
”都閉嘴！”陸忠一聲暴喝，祠堂瞬間安靜。
我走到祠堂中央，那裡擺著趙里正的屍體。他的眼睛還睜著，像是死不瞑目。
”一個一個說。”我指著李老六，”從你開始。”
李老六渾身發抖：”是...是王寡婦先說的...她說陸家小姐的嫁妝裡藏著前朝玉璽...”
王寡婦突然尖叫起來：”你胡說！明明是趙德福說陸家藏了龍袍！”
場面開始混亂。有人開始互相指責，有人偷偷往門口溜。
”都不許動！”我拔出匕首，”今天誰不說清楚，誰就別想出這個門！”
突然，祠堂的屋頂傳來”咔擦”一聲。我還沒反應過來，一根橫樑就砸了下來。
”小心！”杜老爹不知從哪裡衝出來，一把推開我。橫樑重重砸在他身上。
”爹！”我撲過去，抱住他。
杜老爹嘴裡湧出血：”雪...雪哥兒...我...我不是你親爹...”他的手指顫抖著摸我的臉，”但我...一直把你當親兒子...”
”別說話！”我大喊，”劉大夫！救人！”
但劉大夫站在人群最後，臉色慘白：”對不起...我...我也是幫兇...”
杜老爹的血染紅了我的手：”你娘...你娘她...是我親手...”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從火裡...救出來的...她臨死前...把你託付給我...”
我的眼淚砸在他臉上：”爹！你就是我爹！”
他笑了，嘴角不斷湧出血：”寶藏...不在你背上...在你...心裡...”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抓住我，”小心...王寡婦...她是...是趙德福的...”
話沒說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
祠堂裡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我輕輕放下杜老爹，站起來，渾身是血：”現在，誰還有話說？”
王寡婦突然大笑起來：”說？說什麼？說你娘是怎麼被我劃花臉的？說你妹妹是怎麼被扔進井裡的？”她的臉扭曲得像惡鬼，”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有仇？陸家人都該死！”
我衝過去掐住她的脖子：”為什麼？”
”因為陸老爺殺了我全家！”王寡婦尖叫，”就為了那個什麼寶藏！我爹不過是偷看了一眼藏寶圖，就被滅門！我躲在米缸裡，眼睜睜看著他們殺了我娘...”她的指甲抓破了我的臉，”趙德福答應我，只要幫他，就給我報仇...”
祠堂裡突然響起一聲弓弦響。一支箭穿透了王寡婦的喉嚨。
她瞪大眼睛，血從嘴裡湧出來：”還...還有...人...”話沒說完就斷了氣。
箭是從祠堂後面射來的。我衝過去，只看見一個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是劉大夫！”有人大喊。
我轉身看去，劉大夫已經不見了。
祠堂裡瀰漫著血腥味。我看著這些或跪或站的人，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陸少爺。”陸忠低聲說，”現在怎麼辦？”
我看著杜老爹的屍體，又看看祠堂外漆黑的夜：”天亮後，送官。”我的聲音很平靜，”所有人，一個都跑不了。”
但就在這時，祠堂外突然傳來喊殺聲。我衝出去一看，整個村子都亮了——著火了。
”他們要滅口！”陸忠臉色大變。
我看見幾個黑影在屋頂上縱火，手裡拿著火把。
”所有人，去古井！”我大喊，”那裡有暗河！”
人群開始慌亂地往古井方向跑。我抱著杜老爹的屍體，最後看了一眼祠堂。
橫樑還在燃燒，火光中，我彷彿看見了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