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遺孤：商海復仇錄_第8章 情深不壽
第8章 情深不壽
母親還活著的訊息，像一道光照進了我黑暗了十五年的世界。
當我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時，一個白髮蒼蒼的婦人正坐在窗前縫補衣裳。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娘...”我的聲音哽咽得幾乎發不出聲。
針掉在了地上。婦人緩緩轉過頭來，那雙與我極為相似的眼睛裡，瞬間盈滿了淚水。
”知微...我的兒啊...”母親踉蹌著向我撲來，十五年未見的擁抱，像是要把我揉進她的骨血裡。
我們抱頭痛哭。十五年的思念，十五年的委屈，十五年的血海深仇...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娘，您...您怎麼...”
母親用顫抖的手撫摸著我的臉：”當年你父親早就料到有此一劫，提前把我送出了京城。這些年，娘一直躲在鄉下，就盼著有一天能再見到你...”
我跪在母親面前，像個孩子一樣泣不成聲：”娘，孩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傻孩子，”母親擦乾眼淚，”你能平安長大，娘就知足了。只是...”她欲言又止，”你祖父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張居正臨死前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迴響。
”娘，祖父他...真的與建州女真有關嗎？”
母親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你祖父...是個真正的愛國者。”母親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但他也是個父親，是個丈夫...”
我不明白母親的意思。
”建州女真...”母親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們比你想象的更可怕。你祖父發現，單靠大明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擋他們。所以...”
”所以他就通敵？”我的聲音顫抖了。
”不，”母親搖頭，”他是在拖延時間。用鹽稅換取建州女真三年不犯邊，為大明爭取整軍備戰的時間。這是個絕密的計劃，連皇上都不知道...”
我如遭雷擊。原來如此！祖父不是賣國賊，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大明！
”那...那為什麼會被張居正利用？”
母親苦笑：”因為張居正發現了這個秘密。他本想借此要挾你祖父，沒想到你祖父寧死不屈。所以...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明白了。張居正不僅陷害了沈家，還扭曲了祖父的良苦用心，讓他揹負了十五年的罵名！
”知微，”母親突然抓住我的手，”蘇家那姑娘...她對你...”
我的臉紅了：”娘，您...您怎麼知道？”
母親微笑：”傻孩子，娘雖然不在京城，但你的事，娘都知道。清婉是個好姑娘，為了你，她...她付出了太多。”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是啊，蘇清婉...這個本該是我仇人的女兒，卻成了我最信任的夥伴，甚至...更多。
”娘，”我鼓起勇氣，”我想娶她。”
母親欣慰地點頭：”娘就知道。只是...”她猶豫了一下，”蘇家當年的事...”
”我已經查清楚了。”我握住母親的手，”蘇家是被張居正脅迫的。蘇清婉的父親，其實是沈家的暗線，一直在暗中保護沈家的證據。”
母親眼中含淚：”那就好...那就好...娘還擔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沈知微，”蘇清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可以進來嗎？”
我連忙去開門。夕陽下，蘇清婉一襲白衣，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但當她看到我母親時，突然跪了下來。
”伯母...”她的聲音哽咽，”對不起...是我們蘇家...害了沈家...”
母親連忙扶起她：”傻孩子，快起來。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父親的錯。這都是命啊...”
蘇清婉淚流滿面：”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中。每次看到沈知微，我都...都覺得自己不配...”
母親輕輕抱住她：”傻孩子，你能陪在知微身邊，幫他完成復仇，就是最好的贖罪了。”
我看著這兩個對我最重要的女人抱在一起痛哭，心中五味雜陳。
”清婉，”我輕聲道，”我...我想娶你。”
蘇清婉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像清晨的露珠。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深吸一口氣，”我想娶你。不是贖罪，不是感激，是...是因為我愛你。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
蘇清婉突然撲進我懷裡，哭得像個孩子：”我也是...我也愛你...從知道你身份的那天起，我就...我就...”
母親在一旁欣慰地抹眼淚。
但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趕來：”沈公子，皇上宣您即刻進宮！”
我的心猛地一沉。難道又出了什麼變故？
皇宮裡，皇上臉色凝重：”沈知微，張居正臨死前的話...朕派人去查了。”
我屏住呼吸。
”建州女真...確實在秘密集結。”皇上沉聲道，”而且，他們似乎知道你祖父當年的計劃。”
我如墜冰窟。
”沈知微，”皇上看著我，”朕需要你。大明需要你。你祖父未完成的使命...你願意繼續嗎？”
我看著皇上，又想起母親和清婉，心中百轉千回。
十五年的血海深仇終於得報，但更大的責任，更大的使命，才剛剛開始...
我跪地叩首：”臣...願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