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遺孤：商海復仇錄_第3章 商戰初啟
第3章 商戰初啟
辰時的萬通牙行已經熱鬧起來。我站在櫃檯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賬本。昨夜老槐樹下的一切像一場夢，但懷中的鐵盒卻沉甸甸地提醒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少爺，”沈福遞上一杯熱茶，”蘇小姐來了。”
我抬頭，看見蘇清婉正從馬車上下來。今日她著一襲淡青色長裙，髮間只簪一支木簪，卻襯得整個人清雅脫俗。她的目光與我相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沈少東家，”她走進賬房，聲音很輕，”我考慮了一夜，決定接受你的合作提議。”
我示意沈福退下，親自為她斟茶：”蘇小姐想通了？”
”想通了。”她接過茶盞，指尖微涼，”張居正害死我母親，這筆賬，該算了。”
賬房內一時沉默。茶香嫋嫋，卻壓不住空氣中的緊張。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我翻開賬本，”張居正把持朝政多年，根基深厚。正面衝突，我們毫無勝算。”
蘇清婉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這是我這些年收集的張居正罪證。貪汙、結黨、通敵...每一條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但我們需要證據。”
我看著紙上的內容，心跳加速。這些罪名，隨便一條都足以讓張居正身敗名裂。
”牙行最不缺的就是資訊。”我輕聲道，”這些年，萬通牙行經手的每一筆大買賣，我都留有記錄。張居正再小心，也逃不過商人的眼睛。”
蘇清婉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張居正這些年透過沈家商路運送物資，必然留下痕跡。我們只要找到這些痕跡...”
我的話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沈少東家可在？”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在下張府管家張福，奉我家老爺之命，前來談筆大買賣。”
我與蘇清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請。”我整了整衣冠，走到前廳。
張福是個五十多歲的精瘦老者，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老江湖。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口箱子。
”沈少東家，久仰大名。”張福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家老爺聽聞萬通牙行重開京城分號，特命老奴前來道賀。”
我拱手回禮：”張大人客氣了。不知張管家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張福開啟箱子，裡面是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金元寶：”我家老爺想請沈少東家幫忙找一件東西。一件...十五年前的東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東西？”
”一本賬冊。”張福壓低聲音，”沈家當年的商路賬本。我家老爺說，這本賬冊對朝廷很重要，希望沈少東家能幫忙找到。”
我看著那些金元寶，突然明白了什麼。張居正已經知道了，他知道我在查當年的案子。
”張管家說笑了。”我面不改色，”沈家當年的案子，朝廷早有定論。賬本什麼的，恐怕早就...”
”沈少東家不必急著拒絕。”張福打斷我，”我家老爺說了，只要沈少東家肯幫忙，價錢好商量。而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家老爺還說了，沈少東家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多個朋友多條路。”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張管家的話，在下記下了。”我微笑，”只是萬通牙行開門做生意，講的是誠信。沒有的東西，就是給再多的錢，也變不出來。”
張福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既然如此，老奴就不打擾了。沈少東家考慮考慮，我家老爺隨時恭候。”
送走張福，我回到賬房，發現蘇清婉正在翻看賬本。
”張居正已經知道了。”我低聲道，”他在試探我們。”
蘇清婉點頭：”意料之中。張居正最擅長的就是先下手為強。我們必須加快進度。”
接下來的日子，萬通牙行的生意突然變得異常火爆。每天都有大買賣上門，但每一筆都透著古怪。不是價格異常，就是貨主神秘，明顯是張居正的人在暗中觀察。
我與蘇清婉開始佈局。她利用蘇家的關係網，暗中收集張居正的罪證；我則利用牙行的資訊網路，尋找當年沈家商路的線索。
”沈少東家，”這日，一個綢緞商上門，”在下有一批貨，想請沈少東家幫忙找買家。”
我看著貨單，心跳加速。這批貨，正是當年沈家商路運送過的倭刀！
”這批貨...”我故作鎮定，”來路可正？”
綢緞商笑得神秘：”沈少東家放心，這批貨的來路絕對可靠。只是...需要沈少東家親自驗貨。”
我與蘇清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機會。
驗貨地點在城郊的一個倉庫。我帶了沈福和兩個小廝，蘇清婉則暗中跟隨。
倉庫內堆滿了木箱，開啟一看，裡面果然是倭刀，而且每一把都刻著沈家的標記！
”這批貨，”我強壓激動，”我要了。”
綢緞商笑得意味深長：”沈少東家果然識貨。這批貨的主人說了，只要沈少東家肯出這個價...”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兩？”我挑眉。
”五十萬兩。”綢緞商笑得像只狐狸，”而且只要現銀。”
這明顯是個陷阱。五十萬兩現銀，足以讓萬通牙行傾家蕩產。
”沈少東家可以考慮考慮。”綢緞商道，”這批貨的主人說了，沈少東家若是不想要，明日這批貨就會出現在官府的案頭。到時候...”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回到牙行，我與蘇清婉連夜商議對策。
”這是張居正的圈套。”蘇清婉肯定道，”他故意放出這批貨，就是想引我們上鉤。”
”但這也是一個機會。”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批貨既然出現，說明當年沈家商路的賬本還在。只要找到賬本...”
”太危險了。”蘇清婉搖頭，”張居正既然敢放出這批貨，必然做好了萬全準備。我們若是貿然行動，正中他下懷。”
我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既然他想玩，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第二日，我親自帶著五十萬兩銀票去了倉庫。
”沈少東家果然爽快。”綢緞商笑得見牙不見眼，”這批貨，現在歸您了。”
我驗過貨，確認無誤後，突然話鋒一轉：”這批貨的主人，不知可否引見？”
綢緞商的笑容僵在臉上：”這...不太方便。”
”五十萬兩的生意，連主人都見不到，不太合規矩吧？”我微笑，”還是說，這批貨的主人，不敢見人？”
倉庫內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蘇清婉帶著一隊官兵衝了進來：”有人舉報此處私藏違禁兵器！”
綢緞商臉色大變，轉身就想跑，卻被官兵按倒在地。
我看著被五花大綁的綢緞商，冷笑一聲：”張居正想引我入甕，殊不知我早就布好了局。這批倭刀，現在成了張居正通敵的鐵證。”
官兵將倉庫內的倭刀全部查封，綢緞商被押走前，惡狠狠地瞪著我：”沈知微，你等著！我家老爺不會放過你的！”
我微笑：”那就讓他來。我等著。”
回到牙行，蘇清婉看著我，眼中滿是讚賞：”好一招反將一軍。張居正這次，恐怕要頭疼了。”
我卻笑不出來。因為我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果然，第三日一早，張府送來一份”大禮”——一口棺材，裡面裝著沈家老宅的地契。
”我家老爺說了，”送棺材的人笑得陰森，”沈少東家若是喜歡查舊賬，不妨回沈家老宅好好查查。只是...能不能活著出來，就看沈少東家的造化了。”
我看著那口棺材，突然明白了什麼。
張居正，終於出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