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不語遲_第5章 似乎求人愛憐
」
似乎求人愛憐，有些難以啟齒，他聲音漸低。
我鬆了口氣，幸好老天沒有那麼眷顧他，讓他憶起前世。
「我與殿下並不相識，何談有意?」我微微笑著。
上一世，這一世，生生世世永不相見才最好。
我轉身要走，他越矩拽住我手腕:「你可知我並非就這般無用，來日，來日我定會得到一切。若就此錯過，你會後悔的，沈蘊。」
「沈家女要的尊崇榮耀，我未嘗給不起。」
我為趙凜之入過寒潭，傷了身子久久不孕。
其實到現在，我都不曾刻意去想那個，我來不及好好感受過的孩子。
每想一分，恨意便入骨一寸。
我不是為了當皇后貴妃，才選擇愛上趙凜之。
我只是因為愛上了趙凜之，才選擇為他圖謀這一切。
可他拿我的真心，扔在地上，踩碎了，還要讓狗去咬著吃。
他仍舊問我，為何討厭他。
我拂下他的手，輕聲:「你於我來說，如同這湖畔的水，飄揚的花，樹頭的枝丫，我的意思是，你對我來說，有如空物。」
所以何談厭惡，何談喜愛。
趙凜之面色微白，如同一顆松柏，一動不動站了久久。
走到水畔，曲韶領著一群千金小姐攔住我，我盯著她看。
她微微仰頭，氣道:「你做什麼這樣瞪著我?我告訴你，別想著勾引七皇子殿下，是我先看上的，你不准你知道嗎?!」
我走近一步，微抬了抬她下頜:「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美麗動人，靈秀韻雅，應當配更好的人才對。」
我轉身離開時，聽到她小聲在問。
「她方才誇我好看，我那樣兇她，她還誇我......」
「我好壞啊，我是不是該給她道個歉......」
同行小娘子勸道:「不要被她迷惑了，曲韶你幹什麼!你的臉幹嘛紅成這個樣子!」
9
我第三次到梁家巷時，崔璟早早候著。
我不曾刻意隱瞞身份，他也心知肚明不再問所謂「主子」。
算來，前世跟著趙凜之的那些功臣，不是被我百兩銀子打發回了鄉下，便是被我坑騙進了沈家軍。
唯獨崔璟這人，佔了一座大宅子，好似真的過起了生活。
他雖足不出戶，但天下事盡在心中。
其實我一點都不聰明，甚至可以算得上蠢。
重生到今日，我能一步步壓制住趙凜之，一靠那些文字，二靠崔璟。
我會舞刀弄槍上陣刀敵，於朝堂謀略上欠缺很多。
尤其是對上趙凜之，拋開品行，他是有治世之能糧食的人。
所以，對於文字，我物盡其用。
而崔璟，我人盡其用。
「小姐還要做到哪一步?」燈火下，崔璟輕聲問。
這個時候，趙凜之應該已經透過胡楊洪患一功，在聖上面前出盡風頭。
太子病逝後，趙凜之又在流民一案上積攢百姓威望，徹底與敬王、襄王形成三足鼎立之局面。
可在我和崔璟的攻勢下，他現在什麼都沒撈著，已經有些亂了陣腳。
我原以為，曲韶會成為他的助力。
可那日我說了她兩句後，她不追著趙凜之，反而時不時同我偶遇。
我點長明燈時，她在拜佛;我施粥時，她在發糧面。
我告訴她:「你放心，我不會同你搶趙凜之，不用日日跟著我。」
她突然想到什麼，拍了拍腦袋:「對哦，我就是要跟著你，防止你和七皇子殿下見面!」
我見她說不通，也懶得再交流，也多虧了她，我還省事了些。
我撥了撥燈穗，慢聲道:「逼他反。」
崔璟看了我一眼:「好。」
臨出門前，他突然遞給我一個暖爐:「春日和風，但小姐看起來似乎有些冷。」
我垂眸:「多謝。」
春日暖和，春風也溫潤，我的身體也未遭磨難，十分康健。
可這樣暖的春日，我總時而會感到寒冷。
那冷，不是從外侵入，而是一陣陣地從內蔓延。
踏出門時，閃過幾條彈幕。
【賤人女配，怎麼會和崔璟在一起?】
【男主到現在做什麼什麼不成，肯定是她搞的鬼，氣死了，女配怎麼還不死!】
就因為我不是所謂女主，所以隱藏在文字後的人，可以隨意踐踏嘲笑玩弄我的人生結局嗎?
我眯了眯眼，手心磨蹭著暖爐。
總有一日，這些文字還有背後的人......
10
到家時，我遇到沈聿，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沈知蘊，你肯定是框我的!」他咬著牙,「我和柳嫣說......她卻罵我不要臉，還重重踩了我一腳!她根本不喜歡我，你害我丟死人了，沈知蘊!」
那日後，我提點過沈聿和柳嫣二人，他們慢慢地有些戳破了窗戶紙。
我看向他腰間的東西:「哪兒來的香囊?」
沈聿寶貝得很:「柳嫣說人家繡樓裡買一送一，她嫌難看不要，我撿來的。」
我和沈聿一母同胞，我原本以為我已經夠蠢了，沒想到十八歲的沈聿比我不遑多讓。
我恨鐵不成鋼:「你見哪個繡樓敢賣這麼粗劣的香囊?鴛鴦繡成了鴨子，走線七扭八歪，繡樓砸自己的招牌嗎?」
他提起細細看，半晌，把懷裡的糖炒栗子塞給我:「給你買的，你容易積食少吃點，我得趕緊找柳嫣去——」
我伸手拿出一顆，放在嘴裡細細嚼著。
11
太子病逝後，東宮之位空懸。
我問過崔璟，現下幾位王爺，最能繼承大統之人應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