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不語遲_第4章 前世

春夜不語遲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瓜吱吱古代大女主現實情感言情

前世,我看到彈幕後,擇了兩條路。

雖明面裝乖,但背地裡我勸服他,若退無可退,倒不如反了這趙家的天下。

他是臣子,骨子裡刻著對大靖的忠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堅信自己沒有謀逆之心,也信趙凜之這個皇帝不會對沈家做到趕盡刀絕這一步。

可誰來信他呢?

那時,他每月都要從邊關往京城送一份戰報。

隨著每一份戰報來的,都有一張薄紙。

紙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謙卑、小心翼翼:陛下,昭昭可安好?

他的女兒長於邊塞,大漠裡逐過長鷹,騎過烈馬,他怕她行不慣這深宮長長的路。

陛下陛下,臣的女兒性子野,若是驕縱不懂事,衝撞了陛下,還請陛下莫要怪罪。臣多刀幾個敵國賊寇,只當替她抵罪。

從書房出來,暗衛悄無聲息地落地。

「主子,承平十三年七月初七戌時生的女子,都在名冊之上。」

我認真翻閱了半日,交由他:「送去護國寺,交於慈惠大師。」

重生後,我意外發現自己竟能遮蔽彈幕。

只要我不想看,那些文字就不會浮現。

但我偶爾也會看看,提醒自己一些重要節點。

比如三日後,就是趙凜之和謀士崔璟會面的時刻。

7

崔璟是個寒門書生,靠與人抄書為生。

角落的書攤上,崔璟的目光一遍遍看了過來。

來來往往的街道,他清秀瘦弱,文人凜冽。

可前世,趙凜之萬民前立威,坐穩皇位的路上,崔璟的每一次獻計獻策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趙凜之總在我跟前道:「若無崔先生,縱有千軍萬馬,亦如無頭之雁,難成大事。

若說沈家是趙凜之的武器,崔璟就是趙凜之的經緯,缺一不可。

可趙凜之登基的第二年,我記得那是一個隆冬。

我握著暖爐,看雪簌簌而下,宮外傳來了丞相崔璟自縊於家中的噩耗。

那是開國功臣之一,是新朝天下第一謀士,誰也想不明白他為何自縊。

趙凜之下令朝野勿妄議,「崔璟之死」成了建平年間始終未解的謎案。

看了半天,我才走到攤子前。

他字跡工整,抄的是些經史子集,紙墨都是最尋常的粗劣貨色。

見我駐足,他微微抬眼,目光清淺,帶著幾分疏離。

我沒有繞彎,拿起他剛抄完的一卷紙:「先生抄書,一日能得幾文?」

崔璟指尖一頓,淡淡答:「不過餬口。」

「以先生之才,只抄書餬口,未免太屈才了。」我將書卷輕輕放回案上,指了指他角落的批註:「『知己易,知彼難,察敵之短,避己之鋒芒,可四兩撥千斤』。先生有謀略之才,可願跟隨我家主子共謀大事?」

話說完,我也沒打算開口再勸。

聽說當初趙凜之也是來回三次,才堪堪請動此人。

我只需給他建立一道防線,絕了趙凜之的路即可。

我料到他會拒絕:「若先生不願,我也......」

「好。」他放下筆,站起身對著我微微一揖:「姑娘既有識人之明,璟,願往。」

如此輕易?我眯了眯眼,頓時有些警惕。

可他既然送上門,倒也省事。

我放下一份房契:「這是梁家巷的宅子,你今日便搬過去。」

話出,我便有些後悔,雖對他有所顧忌,但文人風骨畢竟不可折辱,這樣的做法無異於......

誰知他竟接受良好:「好。」

他抬眼看我,半晌道:「你會......你家主子會到梁家巷嗎?」

我愣了下,點頭:「有事相商,自然會去。」

坐上馬車,我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

心裡的警惕仍舊沒放下,遣人暗中跟著崔璟。

風掠過街角,捲起幾片落葉。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探出一雙修長蒼白的手。

趙凜之今日出宮,藉著典當舊物的名頭,與部下會面。

他定定地看向街角處,那裡空無一物,也無一人。

不過是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他卻看了許久。

「主子,怎麼了?」暗衛詢問。

趙凜之放下帷幔,那種怪異感再次揮之不去。

這些時日,他處處受制,籌謀許久的事竟無一順遂。

就好似,有人提前窺破了他的每一步盤算,先他一步,掐斷了所有前路。

這些年他示弱藏鋒,一步不曾踏錯。

他指尖微緊,定是巧合。

8

趙凜之不愧是天命男主,第二場馬球宴我藉由身體不適推拒。

隔天便從彈幕的歡呼中看到,對趙凜之一見鍾情的女子出現了。

上巳節,我見到那個新的「女配」——鎮國公府嫡女曲韶。

她與我一般大,在家中受寵,性子跳脫活躍,眾目睽睽之下追著趙凜之身後。

一會兒給他遞吃的,一會兒搶著要替他作畫。

反觀趙凜之,眉頭微皺,似有厭煩卻又抿著唇受著。

我看向曲韶,柳絲垂岸,映襯著她笑盈盈的討好面容。

恍惚想到上一世,原來從旁觀者來看,那時我竟是這般愚蠢。

趙凜之突然抬眼,朝我看了過來,我收回目光。

半晌,眼前落了一雙靴子,比之金絲錦繡不足。

趙凜之突然開口:「曲小姐對我有意,近日來總邀我出宮,可我覺得不該是她。

我抿了抿唇,聲線微緊:「殿下何出此言?」

他轉向別處,掌心相對,似乎也不知自己在說些什麼:「不該是她,為何我會有這種錯覺?我總覺得那人應該......是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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