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不語遲_第3章 可我沒撐過半晌
可我沒撐過半晌,便脫力倒在地上,身上的軟骨散發作。
我有武藝在身,趙凜之怕我逃脫,在事發時就給我下了藥。
那時,他夜裡總來冷宮,遠遠地坐在門檻之上。
滿目噁心的柔情:「昭昭,你父兄的事,朕不怪罪你,等處理好一切,朕就將你從冷宮接回。」
「嗬嗬......」我像條狗一樣,四肢無力地喘息著。
閹人趁機灌下毒酒,頃刻間,毒蔓延四肢百骸。
喉嚨溢位鮮血,彈幕卻對我爆發出漫天的嘲笑。
「我就知道她看得到彈幕,最近不是流行作精學乖文,我們就隨便測試了下,沒想到惡毒女配還真的被騙到了。」
「果然是又蠢又壞,連握在手裡的權力都交了出去。本來她要是繼續作威作福,雖然改變不了沈家的結局,但起碼肚子裡的孩子還能保一保,她還不知道自己懷孕吧,一屍兩命了。」
「她根本不知道,男主在她突然改了性子後,對她和沈家的忌憚心反而加重了。」
「說實話,也不能說蠢,她其實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不過還是得多謝女配的助力,讓我的父皇母后少了好多虐點,我的CP最甜。」
意識消散的最後,我一點點地......將手放在了腹部。
4
「沈二姑娘?」熟悉的聲音,喚回了我的神智:「你,你怎麼了?」
我的目光漸漸明晰,入目是十八歲的趙凜之,一張蒼白急切的臉。
我這才意識到,不知何時,我滿臉淚痕。
撇過臉去,我收斂了情緒。
轉身時,趙凜之手裡拿了個帕子,陳舊的布料,粗糙的工藝。
我目光掠過帕子,看向他,回答了他心心念唸的問題。
「戲弄?」我退後一步,一字一句道:「你配嗎?趙凜之。」
他頓在原地,面上閃過一絲難堪:「我不記得,我得罪過沈二姑娘,你為何這般討厭我?」
「討厭?」我搖了搖頭:「不,我要祝你。」
「什麼?」
我靠近他,望進他的眼底:「七皇子,我祝你有朝一日,潛龍躍出深淵,坐擁萬里江山。」
說完,我轉身離去。
長長的廊道,我腳步虛浮。
【我就說她愛的,祝一個男人坐擁萬里江山,這簡直是天底下最牛的祝福語了好吧!】
【她不僅祝福,她還會幫忙呢,男主帝位穩了!】
我看著這些文字,低低地笑出了聲。
深夜雨中,我的笑聲滲得如同鬼魅,飄散開來。
趙凜之愣在原地,望著那個背影遠遠離去。
今日之前,他不認得什麼沈二小姐,只聽說她隨父兄從邊關回來,是為了定一門合適的親事。
所以,今日馬球宴,眾皇子都各懷鬼胎。
他也不曾想過,沈二小姐會對他有心思。
可當她眾目睽睽之下,朝他而來時。
他卻下意識地伸手,好似那玉佩就該是屬於他的。
今夜連廊,她說不討厭自己,可她看過來的眼神,有淚有恨。
有一瞬間,趙凜之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隨著那個身影,永久地離去。
他收緊了手心,目光沉了沉,忽略掉心頭的異樣。
可隨即,一股莫名的不甘席捲而來。
今日的玉佩,應該給是他的才對。
為何,為何不是他?
5
馬車停在沈府門口,我在門匾下站了許久。
生怕一眨眼,這個景象就消失不見。
夜闌雨霽,院落的燭火一盞盞倒映在水窪地,如碎星沉塘,點點明滅。
「娘。」我站立門口,看向屋內。
暖黃的屋閣內,婦人面容溫婉,眉眼柔和,僕婦環侍。
見我喚她,聞聲看來。
我飛奔著,撞進她懷中,像兒時那樣。
我娘死時,我沒見她最後一眼。
那時,趙凜之深陷敵國,我為了營救他,在北疆一待便是數月。
而遠在京城的孃親因一場風寒,早早就病了。
她不願我分心,從未叫人傳信於我。
可她怎麼就不知,如果早叫我知曉,趙凜之就算死在北地,我也是要回家的。
今日馬場之事早已傳了回來,她以為我沒選到中意的不開心了。
「不急這一時半刻,挑夫婿最緊要的還是人品,這京城好兒郎眾多,咱們慢慢挑。」
我低聲道:「我不嫁人,我日後還跟著爹上戰場。」
她無奈:「年紀小的時候讓你胡鬧,你......」
話音未落,門簾輕響,沈聿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往下一坐,笑眯眯:「那感情好,昭昭的刀法極準,蠻子頭顱一割就是一個......」
他話還未說完,被我娘打了一巴掌:「出去外頭,少胡說八道。」
我看了他一眼:「哥,你喜歡柳家姐姐,為什麼一直不跟她表明心意?」
他騰地站了起來,掩飾般大喊著:「沈知蘊,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喜歡她?!」
旁人都道,他和柳嫣是生死對頭。
兩人一見面便嗆聲,一動武便相爭,朝野上下,無人不知他們水火不容。
可前世,我被關冷宮,沈家被汙謀逆通敵叛國後,所有人避之不及。
唯有柳嫣,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於宮門外臨雪泣鳴,險些沒了半條命。
這個傻大個,以為人家姑娘天天和他嗆聲,和他作對,就是不喜歡他。
所以他天天找人家比武,好像只要贏了她,她就沒心思去看其他男子。
我看著他霎紅的耳尖,心口的酸澀一點點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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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個粗人,也是個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