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不語遲_第1章 我當了半輩子寵妃
我當了半輩子寵妃,卻聽信彈幕預言。
收斂了驕縱的性子,主動給趙凜之選妃。
我變得謹慎乖順,不敢過多攬權,還勸我父兄收斂鋒芒。
年少情深,可帝王薄愛,我以為只要退讓,就能改變結局。
可後來,趙凜立於冷宮門口。
「昭昭,等一切結束了,你我還如從前。」
是夜,父兄仍被誣謀逆,沈家滿門無一活口。
再睜眼,同樣的彈幕在我眼前又滾動了起來。
而時間卻回到,我對趙凜之一見鍾情的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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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就是這場馬球宴,惡毒女配對男主一見鍾情,當眾把贏來的彩頭硬塞給了男主。】
【男主也因此得到了皇帝關注,不僅搬出了冷宮,還陰差陽錯地救下了日後的幕僚,自此開啟了奪權第一步。】
迎著刺眼的日頭,我記憶中冷掉的身子,忽然間回暖。
我手中還緊攥著贏來的彩頭,是一枚聖賜的鎏金玉佩,玉質冰涼,硌得掌心生疼。
前世馬球宴前,我母親千叮嚀萬囑咐,太子不可選,廢子亦不可選。
可我在看到趙凜之時,將一切都拋之腦後。
眾目睽睽之下,將玉佩塞到他手裡,自此後,將命運翻轉。
「沈二,你那彩頭漂亮得緊,給我瞧一眼?」
五皇子搖著扇子,一雙桃花眼斜看過來。
我隨口說出和上一世一樣的話,敷衍道:「用不著瞧,哪有你漂亮。」
我搜尋著趙凜之的身影,人群中,他也恰好抬眼望來。
依舊是那副隱忍內斂的模樣,一身素色衣袍,站在角落裡格格不入。
卑微可憐,削瘦的背脊挺拔,清冷又孤傲。
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看似無毒無害的人,最終會踩著在場所有皇子的屍??,坐上至尊之位。
我越過人群,停在趙凜之面前。
他手指微動,垂眸看向了我,深如寒潭的眸子,閃過不解。
我將玉佩朝前遞出一寸,他下意識伸手要接。
我卻無聲地笑了下,將玉佩往後一扔,隨行的婢女身手極好地接住玉佩,收進囊中。
「這麼漂亮的玉佩,我哪裡捨得送人。」我面向在場的人,歉意道:「諸位別笑話我,我長年跟父兄在邊關,好東西見得少,這等御賜之物自然是要好好留著。」
趙凜之面色一白,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幾位皇子笑了笑,並不放在心上。我誰也不選,反倒讓每個人都鬆了口氣。
六皇子卻不打算放過趙凜之:「我方才沒看錯吧?七皇弟伸手了?是以為沈二姑娘會把玉佩送給你嗎?」
「七皇弟就沒想想自己配不配,也敢伸手?」
趙凜之的生母曾是六皇子母妃宮裡的下等宮女,她趁著主子懷胎時爬上了龍床。
事發時,六皇子還在腹中,他母妃怒急攻心,六皇子也因此在胎中帶病。
趙凜之生母生下他之後就被杖刀,所以六皇子將這一切全都報復在趙凜之身上。
可以說,趙凜之這些年過得那麼悽慘,有他一份功勞。
「六弟!」太子蹙著眉教訓他:「兄友弟恭,我講過你幾次,不可總這樣針對七皇弟。」
皇后溫善,教養出的子女肖似她品格。
前世,我和趙凜之謀劃時,分析過這幾位皇子。
當時,他嘲諷太子空有溫良敦厚,少有刀伐決斷,所以保不住太子之位。
那時候我竟然看不出,趙凜之早早隱藏在深情面容下的狠辣之心。
眼前的彈幕早就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她怎麼不按劇本走?】
【放心,估計是下一場馬球宴,畢竟第一次見,女配沒反應過來吧,她從小見慣了糙漢子,男主這等美貌的,等她回去回味一下,就會愛死的。】
【那就好,沈家後來雖然功高蓋主被滅,但沒有女配的出生入死和她父兄征戰沙場,男主的皇位不可能坐穩。】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遲緩而來的恨意,在這一刻慢慢席捲了全身。
天若應憐,方才還晴空萬里,不過轉瞬之間,黑雲翻湧壓頂,頃刻間雷雨大作。
我收了傘,走過長長的飄雨走廊。
風聲穿廊而過,像是冷宮深處無盡的寒,一點點鑽進骨縫裡。
好吵......
耳邊像是破開了一道無形的口子,金戈鐵馬錚鳴,無數英魂吶喊,其中夾雜著微弱的稚兒呼喊之聲。
我喘不過氣時,一隻冰冷的大手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頭看去,渾身溼透的趙凜之,緊抿著唇看我。
「你方才......」他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為何戲弄於我?」
打溼的衣裳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卻緊繃的肩背線條。
我仔細看他,水滴從他的髮梢,一滴一滴落下,一滴一滴落下......
不知何時,那透明的水珠慢慢變了色澤,暈成刺目的猩紅。
不緊不慢地墜落,砸在我的手背、腕處。
像極了......我被灌下毒酒時,噴灑在臉上的鮮血。
一瞬間,整個連廊驟然顛倒,眼前的趙凜之盡數碎裂。
我彷彿又跌回了,那座陰冷死寂的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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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前,趙凜之沒來見我。
來了一個閹人,一杯毒酒。
閹人是女主許婉柔身邊的大太監,彼時,許婉柔替天子平沈家謀逆一案有功,晉為榮貴妃,協理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