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不語遲_第2章 我陪不受寵的七皇子趙凜之
我陪不受寵的七皇子趙凜之,一路登至皇位,無人越得過我的地位。
於是,半世榮寵,我受得心安理得。
只要是我想要的,趙凜之從無半分推辭,甘願放下帝王身段,為我折腰俯首。
我被他寵得無法無天,因為我一句不喜新人,宮中除卻一後四妃,數年不曾選秀。
可那日晨起,我就突然看見了那些浮在半空中的文字。
「女配好惡心,仗著年少救贖過男主,成天讓一個皇帝給她當奴才。」
「也難怪,當初許諾給她皇后之位,可男主為了平衡朝堂給了別人,好好的妻成了妾,男主多少對她有愧疚。」
「現在就作吧,等把男主這幾分真情作沒了,女主進宮後,她就要慘了。」
吵吵鬧鬧的文字,和盤托出我日後會被趙凜之厭棄,我父兄會冤死沙場,沈家的血會漫過高高的門檻,流向長安大街。
我暗地裡試了幾次,發現文字所說竟不假。
於是我怕了,不再對趙凜之頤指氣使。
他今夜不來我寢宮,我也不再派人以各種蹩腳的理由去鬧騰。
甚至我親自操辦選秀之事,選了彈幕說的那個吉日,許婉柔便是在這場選秀進的宮。
彈幕說我在她進宮頭一日,便會嫉妒她的容貌,斷了她的承寵。
於是,我令太監總管將牌子都寫上許婉柔的名字,當夜趙凜之怎麼翻都是她。
可我半夜醒來時,趙凜之卻屈膝在我床邊,一雙眼幽深不平。
「你為何突然對我避如蛇蠍......昭昭,你不愛我了嗎?」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每每我要他雨露均霑,他都甩袖而走。
那時我太愚蠢了,即便看到那些文字,我仍舊覺得趙凜之是愛我的。
因為十年如一日便如此,哪怕身居帝位,趙凜之在我面前也從無帝王架子。
我生病時,是趙凜之徹夜難安,親自照料。
我夜裡淺眠怕黑,他便常年握著我的手入睡。
我以為,帝王之愛,至高不過如此。
在我暗自竊喜,以為自己挽回了時局。
趙凜之卻變了,他如彈幕預言。
一步步地,他被許婉柔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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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時,是他不經意的一兩句話。
「我今日從御花園過,柔常在彈的曲子倒是別緻,從未聽過。」
我定定地看著他,彈幕已經告訴我,趙凜之開始注意到女主。
於是我便順著他的意,抬了許婉柔的位分。
她家世平庸,未曾誕育子嗣,卻因是我做主,無人敢置喙。
那是趙凜之第一次沒有拒絕,沒有生氣,而是笑著看我。
「昭昭你......你懂事了許多,柔常在,不對現在應該叫柔貴人,不像其他嬪妃有家世依靠,抬抬位分倒是可以免她一些苦處。」
我低垂著眉眼,沒有餘力再去想趙凜之的愛恨去往何處。
只要我能保全沈家就好。
我按著彈幕所言,不再阻撓趙凜之和許婉柔相愛。
因著我的態度,趙凜之在掙扎過後,也開始寵幸許婉柔。
最初他只說是醉了酒,心中只有我一人,強逼我莫要因此遠離他。
兩年三升位分,除了許婉柔,歷來是沒有的。
彈幕說我會因為醋意爭忌,在邀她賞花時,命人推她落水。
我便日日待在寢宮,還命人將宮內大大小小的水池填滿沙土。
我不准許婉柔來我宮中請安,避了她幾個月。
可那一日不知道怎麼的,她朝我走來,笑意盈盈。
下一秒,我手中的狸貓掙脫,朝她而去。
一群人烏泱泱地闖進來,趙凜之面如墨色,掃向我的眸光冰冷陌生。
許婉柔抓著他的衣袖,泫然欲泣:「貴妃......臣妾哪裡得罪了你?」
貓兒的爪子在她手背留下幾道傷痕。
不是什麼大傷,我本想開口解釋幾句,卻撞見趙凜之失望的眼神。
只是幾道小傷而已,我也被貓兒抓過,他為何看我像是十惡不赦?
我不知道,他何時竟對許婉柔愛得如此深切。
他不容分辯,要我禁足三月。
而那隻狸貓,那隻我在十八歲救趙凜之時撿到的狸貓,我沒見它最後一眼。
「趙凜之,生死數十年,你不信我?」我揪著他的衣領,像個瘋子一樣。
「你妒忌她可以理解,但用這樣的手段,她身上容易留疤,你可知她哭得多難過?」他手覆在我背上,淡聲道。
他嘆氣,別過臉:「這是最後一次,昭昭,別把你我的情誼消耗殆盡。」
我想不明白,我改了性子,不再獨攬大權,趙凜之喜歡的人我也送到他面前了。
可好像結局一步步,仍舊在印證。
是我太過愚蠢,被他前半輩子的種種深情所矇蔽,所以太過篤定他的愛。
帝王薄情,心有忌憚。
趙凜之一早就下定決心,不可能因為我沈家不爭不搶就改變主意。
可一夜之間,我再也聽不到城牆外的訊息。
柔貴妃的閹人捧著毒酒走來時,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讓趙凜之來見我!」我一寸寸收緊手掌,眼眶中滴出血淚。
「大......大膽,你敢直呼天子名諱......」他喘著氣。
他趙凜之的江山,寸寸山河寸寸土,皆是我沈家人拿命換來的。
我便是大膽放肆,也容不得一個閹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