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成了暴君的硃砂痣_第6章 這樣也好

「這樣也好，我等了這麼多年，好歹是等了個結果。」

昌隆離開的時候，我把鳳印交給了他。

「幫我還給秦轅。」

「還有昌隆，謝謝你。」

謝謝你在秦轅回宮那日還顧及我，告訴我我若傷了身子，秦轅會心疼。

昌隆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

「因為娘娘……您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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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轅還沒來，柳月倒是來了。

穿著一身雪色長裙，和我相似的容顏清麗絕美，手裡拿著我給昌隆的鳳印，笑得分外溫柔。

「娘娘，妹妹這是來幫陛下，物歸原主的。」

我眼皮都未抬。

「小桃，送客。」

柳月開始花式落淚。

「娘娘可是在怪妾身奪了陛下的寵愛?」

我終於忍不住看了柳月一眼。

以前倒沒想到秦轅喜歡這種風格的。

怪不得我周慧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我懶得說話，柳月看著我的表情卻開始僵硬了起來，就像是已經準備好了後續情節，可沒人接戲的尷尬。

半晌，她竟直接在我面前抬起手，往自己的臉上狠狠一扇。

鮮血噴出，在她白衣上落血成梅。

「皇后娘娘，您……您就這麼恨妾身?」

我：.……

我施施然起身，讓小桃給我搬了一張椅子過來。

定定看著柳月。

「繼續扇，不吐血三升，不準出我的宮門。」

離開前，柳月頂著個豬頭臉摔碎了鳳印。

「呀，娘娘，您怎能這般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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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秦轅的第十年，我周慧之名，又火了一把。

「善妒」「最毒婦人心」「不敬帝皇」「連鳳印都敢摔」「不配當皇后」……

這一個個詞用得，深入我心。

終於，一個深夜。

秦轅暴怒推開了鳳華殿的大門。

他將我壓在身下，用飽含怒意的眸子看著我。

「周慧，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靜靜望著秦轅，沒有答話。

秦轅離開這些年，我有許多話想對他說。

然此刻卻是一句都說不上來了。

秦轅加重了呼吸，半晌又緩和了下來。

他的語氣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慧慧，別鬧。」

「朕答應你，允你天下，允你後宮至尊之位，朕都做到了。」

「你就好好當朕的皇后，別鬧，好嗎?」

以前。

「慧慧別鬧」這四個字在秦轅嘴裡，就像是萬能藥一樣。

無論我怎麼發脾氣，無論我多生氣，他一句話，就可以平復我所有的怒火。

可是今天看著他，我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心死成灰，還能如何撫平呢?

「秦轅，我要離宮。」

秦轅抱著我的動作一僵。

他似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怒火。

「慧慧，我娶月兒，是因為我對小姨一家的承諾，他們用命護我，我答應了他們，會娶月兒，護她一生一世。」

我「哦」了一聲。

「秦轅，我要離宮。」

秦轅再也剋制不住自己，低頭狠狠在我肩頭咬了一下。

「周慧，你休想!」

21

可是秦轅忘了，我是周家的周慧。

我為他丟掉紅纓槍，拿起繡花針，我還是周家的周慧。

秦轅將我關了禁閉，不許我外出，倒也正好。

我便拿了一根棍子，沒日沒夜在大殿裡練槍、練身法。

結果我還沒找到機會逃走，反倒被人給擄了。

擄我的人是福安。

在他身後，還站著幾十個有些熟悉的面孔。

雖然比起當年看著蒼老了很多，眼裡那種氣吞山河的豪情壯志也變成了仇恨，可我還是認出了他們。

「諸位叔叔，別來無恙。」

他們，都是周家的將士。

跟著我父親馳騁沙場，守護疆土。

未曾想時隔這麼多年，我竟還能在這裡看到他們。

可他們不是來和我敘舊的。

那一雙雙看著我的眼睛，憤怒至極。

「周慧，你不配當週家的女兒!」

「你為了秦轅那個狗皇帝，竟然用你自己下套，害了二公子!」

「你可知道二公子能活到現在，多不容易?要不是為了殺狗皇帝，他豈能吊著那一口氣?可現在卻被你……害死在了地牢裡!」

「還有夫人!你可知她死的時候，有多絕望?」我心一顫。

我這些年，到底錯過了多少?

我垂著眸。

到底是沒哭。

我周慧的心都死了，還配哭嗎?

「諸位叔叔，可還是想殺秦轅?」

「怎麼,你要做什麼?」

「幫你們殺了他。」

我笑著抬頭。

「秦轅害我周家至此，我豈能不殺他?」

22

我是周慧。

我不是傻子。

二哥當初和秦轅多好啊，如今時隔多年回來，卻是要殺他，我周家滿門忠烈，不得不以這種方式迴歸，我豈能想不清楚箇中緣由?

然真相，卻比我想得更加殘忍。

當年，天海關一戰，我父親、大哥、二哥三將出徵。

本是大勝。

然勝利歸來到達一線天，卻遭遇了埋伏，八萬大軍，全部折損。

埋伏他們的不是別人。

正是我大秦的軍隊!

我閉著眼睛。

看不到過往，卻可以勾勒出那一片血海猩紅。

能想象得到，我的父親、大哥、二哥，上萬將士得勝歸來，卻發現等待自己的劊子手，竟是自己人時的痛心和慘烈。

怪不得將軍府落敗後，秦轅那麼著急去拿虎符。

因為這本就是他最終的目的。

「秦轅，必死。」

23

我設計了一個局。

告訴大家，我會在此引來秦轅。

而他們只需要在周圍佈局等候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卻不知，我的佈局之地，並非在此。

我駕著馬車，將秦轅引到了我十四歲那年，為了救他腹部受箭時的懸崖。

我站在懸崖邊，看著下方的無盡深淵，看著秦轅收縮地瞳孔，輕輕一笑。

「秦轅，你曾說慧慧平安，可我現在才知道，我的平安背後，究竟藏著多少殘忍血腥。」

「秦轅，你騙得我好苦。」

其實我很想落下幾滴淚來，這樣，會顯得我更加情真意切，可我真的哭不出。

我對秦轅，再已沒有痛徹心扉的難過。

可他的臉上，卻莫名出現了一些皸裂，像是難受極了。

他朝著我伸出手。

連帶著聲音都有點微顫。

「慧慧，過去，是朕對不住你。」

「慧慧，過去的都過去了，你過來。」

「朕對過去可以既往不咎，以後，你仍舊是朕的皇后。」

我挺想笑的。

實際上，我也的確笑出了聲。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秦轅這麼冷血無情呢?

那麼多條人命，竟然就是他口裡輕輕鬆鬆的「都過去了」?

萬人血祭，如何能過去?

「秦轅你說，我還能安穩當這個皇后嗎?」

我朝著懸崖退了幾步，一隻腳凌空時，秦轅猛地朝我掠來，他拉著我一隻手，將我往懷裡一拽。

我覺得噁心，抬手一擋，瞬間和他過招十幾回合。

最後，我得償所願，身體凌空，朝著懸崖飛去。

但我終究沒有掉落，秦轅拉住了我。

「慧慧!」

「留下來陪我!」

「別走!」秦轅眼淚落了下來。「江山寬廣多寂寥，慧慧，我不能沒有你!」我拿出袖口裡早就準備好的刀。

「秦轅，十年真心，就用這隻手賠我吧。」我毫不猶豫，朝著他的手腕砍去。

還未砍下，秦轅身後，陡然出現一個黑衣人，他動作極快，拿了一粒小石頭，打掉了我手裡的匕首。

而我看著他，笑得更歡了。

「秦轅，好算計。」

「我周慧這一生，被你害得好苦。」

大秦皇帝都有暗衛，那個黑衣人就是秦轅的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