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成了暴君的硃砂痣_第5章 秦轅大怒
秦轅大怒,幾位重臣更是聯合起來彈劾程家,說程家對陛下圖謀不軌。
秦轅為證程家清白,派人去程家搜查,竟搜到了他們和黑衣人聯合的密令。
秦轅痛心疾首,當場定了程家大逆不道知罪。
誅九族,滅滿門,就連三個月的孩子都不放過。
至於麗妃,秦轅為了顧及其體面,賜給了她一瓶鶴頂紅。
我驚得說不出話來。
蔓枝哭得撕心裂肺。
「娘娘,您知道的,程家怎麼可能和殺手密謀,刺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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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
程家乃是有名的書香世家,程老爺子更是當今不少名人雅士之師,堪稱文學界泰斗。
麗妃雖然愛懟我,卻也只是嘴上功夫罷了,實際上她和程家人一樣,嫉惡如仇。
這樣的人,怎可能聯合殺手刺殺皇帝?
皇帝一倒,天下大亂。
程家做不出這種事。
我拎著裙襬,慌忙朝著宸安殿而去。
殿外,禁軍將我攔住。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拔出禁軍腰間佩刀,直接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讓開!」
我順利進入了宸安殿。
但我來晚了一步。
大殿之中,麗妃穿著一襲血紅嫁衣坐在地上,她一隻手拿著一把玉扇,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著,看著扇子上的畫專心至極。
在她另一隻手旁邊,鶴頂紅的瓶子已經空了。
現在的她美極了,比當年她入宮時都還要美。
但我卻聞到了枯萎的味道。
我的眼淚陡然落了下來。
「麗姐姐,你這又是何必?」
麗妃鴉羽般的長睫輕輕一顫,然後抬頭看我。
此刻,她臉上沒有懟我時的張揚跋扈。
一臉溫和,嘴角含笑,一如當年她依靠在我二哥懷裡時的模樣。
「慧慧,此生沒能嫁你二哥,是我之憾。」
「你說我穿著這一身嫁衣入地獄……他可願娶我?」
麗妃說著說著,嘴裡就開始湧出黑色的血。
她慌忙抬手去擦。
「遭了,可別,可別髒了我的嫁衣……你二哥他,他最喜淨……」
我連忙拿出絹帕,去幫麗妃擦嘴。
她吐了一陣,終於吐不出血了,絹帕都溼透了。
我看著她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她握著手裡的玉扇,慢慢垂手。
可是突然,她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仰頭握住我的手。
「周令,這些年,我等你等得好苦!」
「你說你,為何從不來看我?」
轉而,她又頹然一笑。
豔麗的玫瑰,落敗了了最後一片花瓣。
「哦……你不是周令,你是慧慧。」
「周慧,你為什麼要去雲離寺?」
麗妃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但她雙眸卻瞪得很大,給人一種死不瞑目的感覺。
我抬手將她的眼皮撫下,去拿她攥在手裡的玉扇。
扇子右下角,刻著一個「令」字。
半晌,我拿著玉扇起身,卻被一隻手臂摟入懷裡。
「慧慧,她和你說了什麼?」
秦轅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摩挲。
這是他思考時慣用的動作。
我的心陡然提了起來,面上卻頹然一笑。
「麗妃姐姐還沒來得及和我說話,就嚥了氣。」
秦轅抱著我的手緊了緊。
半晌才一鬆。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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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病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病。
找太醫前來,也看不出個名堂。
就知道每天都沒有精神,睏倦地很。
是以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躺在美人榻上曬太陽。
但我也不無聊。
皇宮裡最不缺各種閒聊,用來打發時間,也不是不可。
比如,麗妃死後,淑妃和靜妃這一對曾經和麗妃對著幹的「好姐妹」鬧掰了。
比如,秦轅帶回來的這位月妃,乃是他的表妹,打小就住在欽州老家,秦轅一直派人精心護著。
那人是他的心上月,白月光,是他從小就發誓要守護的女子。
秦轅默默守了這麼多年,終於在一統天下,社稷穩固後,履行承諾,將她迎娶入宮。
這兩人的故事聽起來,好一個一生一世,感天動地。
卻聽得我心如刀割。
秦轅,你這些年要守一個人我不怨你。
可我又算是什麼?
我想,我總要找秦轅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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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轅封妃那日,大赦天下。
柳月這位新晉月妃,得的盛寵,比我當年封后更甚。
皇宮大道之上,到處都鋪著紅色地毯,上撒著玫紅花瓣,夜晚,宮燈上萬,幾乎照亮了整個皇宮。
所有人都在等著祝賀這位新人。
我卻偷偷溜出了宮。
拿著從秦轅那裡偷來的令牌,入了死牢。
死牢裡,我看到了那位被秦轅刺傷左肩的黑衣人。
他靜靜的坐在石凳上,低著頭,凌亂的黑髮間,可以清楚看到很多白髮。
我盯著他很久,這才開口。
「程家沒了。」
黑衣人的指尖顫了一下。
「程怡死了。」
黑衣人的身體又顫了一下。
「她死的時候,換上了一身嫁衣,她說她下地獄,想要嫁給一個人。」我的聲音有些哽咽,黑衣人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
我從懷裡拿出那把玉扇。
「她要嫁的人是我的二哥。」
黑衣人猛地抬起了頭來。
我看到了他的臉。
除了那雙眼睛,其他地方,縱橫交錯,慘不忍睹,全是疤痕。
黑衣人走到我跟前,從我手裡接過那把玉扇,然後將它放在了貼近心口的位置。
他的聲音很沙啞。
「滾!」
我轉過身,淚如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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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麗妃要質問我為什麼去雲離寺。
為什麼秦轅要帶我去雲離寺。
為什麼他要給我換上白衣。
為什麼打鬥時,我隨手一抓就能抓到紅纓槍。
因為穿上白衣,我不像我,我像柳月。
可是,當我手拿紅纓槍,我就不是柳月了。
周家的人,一眼就可以認出來,我是周慧。
我是周慧,我就成了一把利器,可以讓秦轅輕易取勝。
但,我這人不撞南牆不罷休。
我還是要找秦轅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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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當我穿著幾年未曾穿上的鳳袍,踏上百級階梯,於眾目睽睽站在秦轅和柳月這對新人面前時,全場譁然。
秦轅盯著我的那雙眼睛,更是恨不得將我戳出一個洞來。
「周慧,你來做什麼?」
我看了一旁柳月,眼眸沉靜得不似自己。
「陛下大喜,我這當皇后的,豈能失禮?今日前來,一為祝賀。」
我讓小桃和福安把我準備的賀禮拿了上來。
五年,二十件袍子,十件披風,全都是我一針一線縫的。
秦轅淡掃了一眼。
「燒了。」
我點了點頭:「這二,我是想親自從陛下這裡得一個答案,陛下對周慧,十四歲至今整十載,曾許下的諾言,如今可還作數?」
秦轅握緊了柳月的手,語氣不耐煩。
「皇后,朕給了你一宮之主的位置,你還想要什麼?」
「做人不能太貪心。」
我的心在這一剎那碎得無聲徹底。
然我臉上卻露出了驚豔的笑。
「我明白了。」
「所以這三。」
「陛下,我要和你和離。」
「此後半生,我周慧,都和你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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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和離自然沒成功。
秦轅是天下帝皇,豈能容忍我如此挑釁他的威嚴?
他下令罰我禁足,沒有帝令,不得出殿。
昌隆送我回鳳華殿時,看著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皇后娘娘,您這又是何必?」
我笑了笑。
「秦轅說過,皇宮多算計,讓我少聽流言蜚語,是以,縱使你們都說秦轅他不愛我愛柳月,我不過是柳月的替身,可這話,我總要親自從他嘴裡聽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