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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合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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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合約婚姻壞女孩上天堂

合約婚姻

壞女孩上天堂:你不喜歡我,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我原本是不婚主義者,邱杉也是。有一天他突然問我,「要不要結婚,就當是一次合作?」我當時頭腦一熱,竟然答應了他。

我們認識快四年了,邱杉是我閨蜜老公的發小。憑良心講我們都覺得他是個渣男,包括他的發小魯南,也就是閨蜜的老公。當然,這一點邱杉自己也承認。

這四年期間,單我們一起吃過飯的女朋友就不下七位,還有我們沒來得及見識的女朋友們,加起來不下數十位。後來我們慢慢總結出一條規律,每當姑娘們提及結婚的時候,他便開始作妖,姑娘們自然而然便會和他分手。

邱杉是家裡的獨生子而我是獨生女,因為結婚的事,我們和家人發生過無數次爭執。我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是什麼,而我,並不是完全不想結婚,只是結不結婚對我來說無所謂,我只是不想生小孩罷了。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所以從不強迫別人,畢竟大多數人無法接受這一點,我也不希望任何人為我妥協。

可是今年,邱杉的想法似乎變了。年前,他的母親生了一場重病,他陪他的母親去外地做了手術,整個春節他都沒有出門,一直陪在母親身邊。那之後,他沒有再談過戀愛,也不敢和母親爭吵。後來,他的母親身體恢復了一些,他才搬回自己的房子。

四月的時候,我們集體請了年假,陪邱杉去西安散心。第二天晚上,閨蜜兩口子去過二人世界,我和邱杉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散步,走著走著他突然問我,「你的駕照考完了嗎?」

我說,「考完了。」

他說,「不容易啊,快三年了,是個狗都拿上駕照了。」

我伸出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你會不會說話!」

邱杉笑著躲一下,又問我,「準備什麼時候買車?」

我說,「我剛還完裝修貸款,剩下的錢不多,只夠買一輛國產車。我媽說他們可以給我買一輛,但前提是,我得先結婚。」

邱杉大言不慚地說,「那結啊。」

我瞪他一眼,說,「你看我像是會為金錢低頭的女人嗎——好漢不食嗟來之食,我自己努努力,說不定明年就攢夠了。」

他想了想又問,「如果結婚的話……你想找一個什麼樣的男生?」

「什麼樣的啊……我想想。」我邊走邊思索著。其實這個問題每一次思考都會有不同的答案,這個世界上迷人的男孩子那麼多,每一種樣子我都喜歡,如果非要挑一個人過一輩子,還真是有點捨不得其他人。我把兩隻手插進西裝口袋裡,對邱杉說,「我想找一個脾氣好的,又不能沒脾氣。聰明點兒吧,也不能太聰明。對我好,又不能太寵我。喜歡我,但不能黏著我——這樣的。」

邱杉用看一個傻子的眼神盯著我搖了搖頭,說,「孫悟空吧,我看孫悟空最適合你。」

「唉?你怎麼知道?」我跳了一步向前蹦著跟上他的步伐,在他的周圍來回打晃兒,「我看白龍馬就很不錯,我小時候看《西遊記》覺得白龍馬最帥了……」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我們從林蔭大道的盡頭走回酒店。紅燈亮起來,我們並排站在斑馬線上,嘈雜的喧鬧戛然而止。夜裡的涼風吹過來,忽然把空氣吹得很曖昧,我聽見邱杉說,「要不要和我結婚?」

他的聲音朦朦朧朧的,在安靜的夜裡聽得不是很清晰,但我還是隱約聽見「和我結婚」這四個字。馬路上最後一輛左轉的白色轎車閃著燈離開我們的視線,我驚訝地抬起頭看他,「啊?」

他低頭看我一眼,又看一眼對面剛剛亮起的綠燈,然後握住我的手腕匆匆穿過斑馬線。一直到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我才回過神來。我揚起頭帶著玩笑般的試探看著他的臉,他眨了眨眼睛,避開我的視線,過一會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複一遍。

「要不要結婚,就當是一次合作?」

「什麼意思?」我問他。

「意思就是,我們結個婚,但又不是真的結婚。你可以得到一輛車,我可以讓我媽安心。」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一邊在腦海中確認我們今晚都沒有喝酒,一邊在琢磨他究竟是什麼目的。我們彼此知根知底似乎又不完全知根知底,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的,又為什麼會選擇我,我思來想去也不明白。

已經是第二個綠燈了,我聽見身後的指示燈傳來「嘀嘀嘀」的催促聲,腦袋卻一片空白。邱杉笑著對我說,「你不用著急答覆我,回去想一下,什麼時候有答案了,什麼時候告訴我就行。」

我拖著渾渾噩噩的腦袋走回酒店,回房間之前他順手拍拍我的頭,說了一句晚安,像我們之前每一次分別的時候,但好像又完全不一樣。

那天夜裡,我躺在酒店白色的足夠整個身體完全陷進去的單人床上,翻來覆去地失眠了。其實坦白說,我並不反對結婚,雖然我從不指望婚姻會改變我的人生。可是生活無聊起來的時候是不講道理的,有時候夜裡躺在空蕩蕩的客廳沙發上,會忽然很希望有個人可以說話。你開啟手機看一眼螢幕,大約兩三點,朋友們都已經睡了。這種感覺在年歲漸長的日子裡會消融一些叛逆和理智,有一次出差的冬天,行程結束的最後一天,同行的工作人員都已經回家,只剩我一個人留在酒店等待第二天的列車。整個晚上,我坐在房間冰冷的大理石窗臺上望著對面依然看得見燈光的高鐵站,忽然覺得無比寂寞。

城市漆黑一片,人們都已經睡著了,沒有人在等我。

雖然這種感覺很快就會過去,雖然結了婚會有更多麻煩,可是日子過得太安逸也是一種缺憾,你會忽然生出一種想找個狗男人吵一架的衝動。就像粗茶淡飯吃久了想吃火鍋的念頭,我需要更刺激的新生活。這一瞬間,我想起我媽說過的一句話,「你活一輩子,不體驗一次婚姻,不覺得遺憾嗎?」

按照我媽的理論,如果體驗過覺得沒意思,再離婚也是可以的。不得不承認我媽的反向鼓勵的確動搖了我,人活到我這個份上,啥事都讓我搞砸了,人生已經沒法按部就班地生活,莫不如就隨它去吧。既然想體驗婚姻,我也沒什麼好怕的,而邱杉,就是我的最佳選擇。

他是個人渣,我也是,我們誰也不用為誰負責。

我就著窗紗外滲出的凌晨四點的月光給邱杉發過去一條微信:「成交。」

他沒有回覆我的那條訊息,第二天我們站在騾馬市一家奶茶店的視窗,他輕輕撞一撞我的肩膀,得意地說,「一想到要和我結婚,激動得睡不著覺了吧?」

「是啊。」我微笑著說,「一想到以後可以天天折磨你,我可太激動了。」

「你快點來折磨我,我求求你。」他哈哈大笑,「你要是心慈手軟我都瞧不起你。」

就這樣,瞞著所有人,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們就領了結婚證。為了防止他暗算我的財產,我們鄭重其事地簽署了婚前協議,各自的錢、車、房,無論婚前還是婚後,都各歸其屬互不干涉。如果有一方隨時想要離婚,便可以結束這段關係。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是名義上的開放式婚姻,無須履行夫妻義務,完美地避開了孩子的問題。

與其說是結婚,我們更像是搭夥過日子。閨蜜覺得我瘋了,她說,「你們要是想騙爸媽,弄一張假的結婚證不就完了,搞什麼假結婚?」

我說那不是我的風格,都是成年人了,要玩就玩真的,一張假證誰稀罕呢。她說萬一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呢。我不可思議地摸摸她的腦門兒,「你清醒一點,活到這把年紀還做夢呢。」

閨蜜想了想,點點頭說,「也行,反正你只喜歡帥的,起碼這一點邱杉沒得挑。況且你倆半斤八兩,臭毛病都不少,說不好誰折騰誰。不過真到離婚那一天,別鬧得太難看,否則我們聚會叫你不能叫他,叫他不能叫你,那多沒意思。」

「叫啊,為什麼不叫,前夫和前妻的尷尬會面,他帶著他的女朋友,我帶著我的男朋友。」我禁不住砸了咂嘴,「想想都刺激。」

閨蜜站起來搖了搖頭,大概覺得我已經不可救藥了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就是我們新時代青年的冒險精神。反正人生如戲,人算也不如天算,不如就痛快一點來把大的。再說結婚多有意思啊,兩個人相互折磨,你算計我,我利用你,這可比相敬如賓的恩愛夫妻來勁多了。

閨蜜撓著頭在客廳裡轉了半圈,忽然停住問我,「你們辦婚禮嗎?」

我說藉著疫情,正好不用辦了,反正也沒什麼感情,我倆都不想辦。她點點頭說好,剛巧不用給你們隨禮了。

我一拍大腿,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

拿到結婚證的當天,邱杉用手機拍了兩張照片,準備發到自己的朋友圈告誡七大姑八大姨,省得以後天天有人給他介紹女朋友。我說我可不發,萬一我的朋友圈裡有人暗戀我,看見了多傷心啊。

邱杉轉過頭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了我一番,嘖嘖稱奇地讚歎道,「可以啊,行情不錯嘛。」

我得意地向他挑了挑眉毛,「開什麼玩笑呢,我可是城北一枝花。」

他把腦袋伸過來盯著我的手機螢幕,努努嘴說,「來,我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我給你把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