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合約婚姻_第六章 我說回家看看

我說回家看看,給花澆點水。

邱杉便不再說話了,車窗外的風吹著他的劉海一飄一蕩的,似乎把他吹醒了。進了家門,我從放鞋子的地毯上拾起一雙拖鞋遞給他,他站在我的面前,一隻手扶住我的肩膀,彎下腰開始換鞋子。他的動作很緩慢,我只能看到他的脊椎一上一下地浮動,之後他慢慢抬起頭,卻沒有直起身子。他把臉轉過來,剛剛好停在我的面前。

他的鼻尖距離我的嘴唇不到五釐米,我可以嗅到他帶著酒醉的呼吸。房間還沒有來得及開啟燈,昏暗的月色透過廚房的白色百葉窗一層一層地照進來,我看見邱杉明亮的眼眸。這樣的夜晚混合著酒精的滋味,他彎腰站在我的面前側頭注視著我的臉,他的手還扶在我的一邊肩膀上,他沒有開口講話,我已經想要吻他了。

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我一句,「你說我是誰?」

我愣在原地,猜不出這一句話的上一句出自哪個時刻,只好反問回去,「你是誰?」

他很認真地回答我,「我是你老公,我們結婚了。」

「假的。」我說。

他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他很少在喝醉時露出這樣的表情,你弄不清他是醉了還是沒醉。「真的。」他說。

我笑了笑問他,「你是準備假戲真做嗎?」

他忽然就站起來了,我們離得這麼近,這個姿勢我必須抬起頭才能看到他。藉著月光,他一把將我提起來,卻沒有抱在身上,而是向右走了幾步,一直將我放在廚房的島臺邊緣。這個時候我可以面對面看著他的臉了,我坐在島臺上,兩隻膝蓋磕在他的小腹上。他用手輕輕一掰,我的膝蓋就分開了。他向前拽了一把,我的兩條腿便掛在他的腰側。他鬆開手,支在我身體兩側冰涼的大理石上,卻沒有向前靠近我。

他微微笑著說,「那就真做啊。」

「你不要後悔。」我說。

他說,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我說巧了,我也是。他又問我,你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呢?我說你想多了,我還可以找別人。他說現在不行了。我說為什麼,他說因為我們假戲真做了啊。

這一瞬間,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我的腦袋。我發現邱杉身上有一種魔力,當他真正想要靠近我的時候,他根本用不著做什麼,我就已經投降了。我突然明白他之前的女朋友們為什麼對他如此著迷,只不過因為他身上這種誘人的蠱惑,配合他漂亮的臉蛋和巧妙的分寸以及恰到好處的掌控,將他包裝成一個擁有致命吸引力的餡餅,每當你上前咬一口,你就會跌進他的陷阱裡。

想到這裡我忽然笑了,我可是神農嘗百草,只要不傷財,其餘的我都不怕。我用小腿輕輕圈住他的腰,他的身體便向前靠近一些。我問他,「以後我發燒了,你管不管我?」

他說不管。

我將小腿圈得更緊一些,他的身體又向前靠近一點,我又問他,「你管不管我?」

他說管。

我說你是不是狗?

他笑著說,你才是狗。

我說我是啊,因為我會咬人。說完我湊近他的肩膀,在他的脖頸靠近鎖骨的位置輕咬一口。我抬起頭笑著看他,他挑一挑眉毛威脅我,你再咬一口試試。

我說試試就試試。我用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由於距離的縮短,他的胸膛貼在我的西裝領口處,心跳透過幾層布料打在我的皮膚上。我湊到他的耳鬢,輕咬一口他的耳垂,他的身體忽然輕微顫動一下,也許是夜裡的風太涼,隔著窗戶也能吹到人身上。我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你發抖了。

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頭,卻沒有重量。他說對啊,你嚇到我了。

我說你的膽子好小,只有喝醉了才敢靠近我。

他說因為你是一隻大老虎,不喝酒的時候都敢爬到我的床上。

我笑著說,我是一隻紙老虎,碰一碰就會碎了。

他的手抬起來,扶在我的頸椎上,我向後縮一下,他的吻便落下來,親一下又問我,「那親一親會碎嗎?」

「會的。」我說著便直直地仰面躺下,躺在島臺冰涼的石面上,喉嚨裡不自覺地發出氣泡一般的聲音,「你看,碎掉了。」

「神經病。」邱杉笑罵著,一隻手伸過來撈起我的腰,將我掛在他的肩膀上,一邊向臥室走一邊說,「走,給你縫一縫。」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枕在邱杉的胳膊上,他的手指扣在我的腰間。邱杉說,「我們去度蜜月吧。」

我問他為什麼啊。他說因為我們結婚了啊。我說我們不是早就結婚了嗎,他說現在是真的結婚了。

我想一想又問,「那合約到期了,我們不是就完蛋了?」

「你是不是傻啊。」他說,「那份合約本來就沒有期限。」

我忽然翻身躺下,躺在邱杉的懷中。我仰天長嘆一聲,罵道,「你果然是個人渣。」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邱杉笑著,爬起來走到窗前,一把扯開兩扇厚厚的窗簾。窗外的天光照進來,我眨了眨眼睛。

「新婚快樂。」邱杉站在視窗,背對著陽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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