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合約婚姻_第五章 我又轉身看一眼邱杉
我又轉身看一眼邱杉,清晨初升的陽光鋪在他的臉上,他的睫毛偶爾會動一下,真是越看越可愛。我想起我們有一次吵架,因為那天我正在約會,魯南突然打電話說他們打麻將三缺一,讓我過去。我只好帶著當時的男朋友赴約,結果邱杉帶著魯南和閨蜜三個人把我男朋友打得七零八落,我男朋友垂頭喪氣地回家去了,我抱怨邱杉他們不給面子,邱杉卻說他們就是故意的。那時候我很生氣,好長時間沒有理邱杉。
還有一次,是另一個男朋友,我們在家裡做飯邀請閨蜜他們過來,吃完飯後他們離開,男朋友卻陰陽怪氣地問我和邱杉是什麼關係。我說就是朋友啊,他不相信,問我是不是喜歡他。我說你瘋了,他說我看他也挺喜歡你,你倆倒是挺配。那天我們因為邱杉大吵一架,當時就分手了。雖然分手的原因並不全然在於邱杉,但是我剛分手邱杉就又去談戀愛了,氣得我又是好長時間沒有理他。直到他分手以後假裝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又來找我,而我也忘記為什麼生氣時,我們再次和好如初。
就這樣分分合合也過了好幾年,好幾次搓完麻將的深夜兩三點,我們打車去老城區就為了吃一碗麵再回家。有時候他喝醉了睡不著打電話給我讓我聽他說胡話,或者發一個紅包讓我打車去接他。有時候他叫我出去吃飯我懶得動,開玩笑讓他把飯送到我家門口,他一邊問我是不是以為他腦子有病,一邊真的把車停在小區門口讓我出來拿飯,然後再一個人去吃飯。
沒想到最後兜兜轉轉還是我們兩個,原來真正慧眼如炬的人是閨蜜的婆婆。
門鈴突然響了,應該是外賣到了。我站起來去開門,回來的時候邱杉已經醒了。他問我好點了嗎,我說燒好像退了一點,但還是不舒服。他說桌子上有退燒藥,他看我沒有醒就沒叫我吃。我說我不吃退燒藥,我一般都靠自己硬扛。他說你扛到明天我就送你去隔離,我說行,那我第一個舉報你,咱倆進去繼續睡隔壁床。
邱杉一邊刷牙一邊笑著說,「怎麼,你現在是一秒也離不開我了是吧?」
我說都老夫老妻了那麼見外幹什麼,大不了哪一天你老了躺在床上動不了,我保證對你不離不棄。邱杉聽完就笑了,說你不把我氧氣管提前拔了都算是仁至義盡。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彷彿真的在討論未來的事,好像已經預設我們會一起老去,全然忘記了當初簽下那份合約時誰都在心裡暗暗決心這一次絕不動心。
喝粥的時候邱杉說,晚上魯南叫我們去吃飯,問我要不要去。我說去,他說那你吃完飯去睡覺。我說你呢,他說把房間收拾一下。我答應了,喝了一杯沖劑就回房間了。
到了晚上,連續睡了一天一夜,我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我一邊用手機播放著《三言二拍》,一邊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化妝。邱杉晃晃悠悠地轉到衛生間,直直地站在我的背後,一言不發地在鏡子中觀察我的模樣。我從鏡中找到他的眼睛,打趣道,「怎麼,沒見過女生化妝啊?」
邱杉冷笑一聲,說,「沒見過哪個女生一邊聽黃書一邊化妝。」
我說,「那是你沒見識,女生化妝的時候都會聽黃書。」
邱杉又是一聲冷哼,也不說話,繼續站在我的背後。鏡子中呈現出一男一女兩個身影,我微微向前屈,一隻手舉著毛刷湊在鏡前細細描口紅,鏡中露出邱杉的脖子。我輕輕抬眼一瞧,雪白雪白的,中間有一顆小小的喉結微微跳動。我一邊描摹著嘴唇的邊緣,一邊帶著一絲玩味在鏡中與他對視。
邱杉的眼神緩緩下垂,落在我的臉上,偶爾停在我的嘴角,一兩秒之後又回到眼睛裡。我們的身體交叉成一個曖昧的姿勢,彷彿下一秒他就會伏過來親吻我的脖頸。我的睡衣領口在鏡中張開,清晰地露出內衣的輪廓。
我輕抬下巴問他,「你想親我嗎?」
他冷冰冰地說,「不想。」
我有些惱羞成怒,問他,「那你站在那兒幹嗎?」
他說,「我要撒尿。」
我合上腮紅盒,說,「你撒啊。」
邱杉憋著嘴笑了,疑惑地問我,「你不出去嗎?」
我轉過身,用腮紅刷沿著他的鬢角掃到下巴又掃回去,嘴上說,「出去就出去。」我放下腮紅刷,繞過邱杉走到衛生間門口,順便在他的屁股上輕拍一把,說,「撒去吧。」
衛生間的門被合上,我聽見邱杉在裡面帶著笑的聲音,「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不要臉了。」
「你發現得有點晚了。」說完,我便回到臥室去換衣服。我穿著短裙披著西裝外套站在門口等邱杉,邱杉走到玄關處上下打量我一番,揶揄道,「我看你是病好了。」
我推開門感受一把五月中旬的夜風,不涼也不熱,溫度剛剛好,合上門再看一眼邱杉的臉,想了想退一步說,「那我去穿個長襪。」
趁著我在臥室換長襪的間隙,邱杉在門口吐槽,「這麼多年,我見你穿長褲最久的一次,就是這兩天的睡褲。」
我一邊照鏡子一邊說,「你懂什麼,長褲塞不下我不羈的靈魂。」
邱杉笑了笑說,「那你穿開襠褲吧,開襠褲可以,再穿個尿不溼,起碼年輕二十歲。」
「你有病嗎!」我氣得罵他,「你是誰呀管東管西的,我爸媽都不管我穿什麼。」
邱杉聽完也生氣了,點點頭說,「行,你今晚要是再發燒,我管你一下我是狗。」說完就開啟門走出去,我聽見門沒有合上的聲音,換好鞋子站在門口,看見他撇頭望我一眼,伸手按了電梯向下的箭頭。我走過去,撞了撞他的胳膊,笑著問他,「生氣了?」
邱杉僵著臉吐出兩個字,「沒有。」
電梯門開啟,我們一前一後走進去,等待電梯門再次合上,我又撞了撞他的胳膊。「別生氣了。」我說。
邱杉停頓了一會,半晌嘆一聲氣,低頭看我一眼說,「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一天到晚嘚瑟個沒完。」
「那你錯了,我這人就是吃軟不吃硬。」
電梯到達負一層,門「叮」的一聲開啟,邱杉搖搖頭徑直走出去。我跟在他的身後,趁他不注意一步躍上他的肩頭。邱杉嚇了一跳,下意識伸出手扶住我的大腿。我用一隻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問他,「你以後還兇不兇我?我可學過鎖喉。」
邱杉的脖子被我勒得仰了起來,憋著一口氣說,「我還會過肩摔呢。」
我鬆開他的喉嚨,趁他喘氣的工夫,在他的臉頰上輕吻一下,又用右手虎口捏住他的下巴問他,「還兇不兇我?」
邱杉終於笑了,又立刻切換了一本正經的表情說,「兇。」
我鬆開手,繼續耍賴,「你要是兇我,我就不下來了。」
他一邊向車庫走,一邊無所謂地說,「那你就賴著吧,我看你怎麼上車。」
坐上車後,我用手舉著氣墊的鏡子面對他,「看。」
邱杉從鏡子中窺視自己的臉,看見臉頰上一個鮮紅的唇印,一絲害羞的神色從他的臉上一閃而過。他一邊從我的手中抽走那張溼紙巾,一邊佯裝生氣地瞪我一眼,對著車頂的梳妝鏡擦了擦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一眼紙巾上正紅色的唇彩,皺著眉頭問我,「你嘴上擦的是油漆嗎?」
我收起氣墊放進包裡,逗他,「我這個口紅可是有魔力的,被我蓋過章的人,都會愛我愛得死心塌地。」
邱杉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呦,那我是第幾個呀?」
我忽然被問住了,大腦急速飛轉,眨了眨眼睛對他說,「當然是最後一個。」
我們一路打鬧著到了魯南家,吃過晚飯,我和閨蜜挪到客廳。我躺在我常待的那張靠窗的雙人沙發上,閨蜜靠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魯南和邱杉還在餐桌上喝酒,我和閨蜜開始閒聊。閨蜜問我你怎麼搬過去了,我開玩笑說邱杉求我過去的。閨蜜問那你們睡一張床嗎,我說偶爾。閨蜜一下坐直了身體,八卦的靈魂熊熊燃燒,追問我怎麼回事,我就把那天夜裡打了邱杉一巴掌的事告訴了閨蜜。我們哈哈大笑著,閨蜜又問,那你倆和諧嗎,我說哪方面,閨蜜問那是哪方面不和諧。我說我們來的路上還吵了一架,又把邱杉生氣的事說了一遍。閨蜜說那你有點過分了,人家畢竟是關心你。我說確實,所以我服軟了啊,我這個人多會看眼色呢。
說著說著,邱杉走到客廳來,看一眼閨蜜躺著的沙發空出的半截,又看了看旁邊單人沙發上堆積的衣服和靠墊,徑直走向我躺著的雙人沙發,彎腰搬起我的兩條腿,顧自坐下來,又把我的腿放在他的大腿上,在我的小腿上蓋了一個抱枕,神情自若地玩起了手機。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新婚那天夜裡我的腳踩在他的小腿上一般沒有任何試探。閨蜜砸了咂嘴,感慨道,「你們假夫妻怎麼比真兩口子還膩歪,演戲演得這麼敬業呢。」
「當然,得進入角色,要不然露餡了怎麼辦。」我說著,用膝蓋頂了頂邱杉胳膊下的抱枕說,「是吧,老公?」
閨蜜不服輸地叫了魯南一聲,「老公,我看咱倆也分居吧,得有點距離才能產生美。」
魯南在廚房裡收拾碗筷,叮叮噹噹地丟出一句,「咱倆距離還不遠哪,自從有了閨女,咱倆都分居兩年多了。」
幾個人聊著天,邱杉和魯南又喝了一點酒,都有些醉了。我拉著邱杉告別了閨蜜和魯南,開車帶邱杉回家。轉過一個路口,我忽然想回家看看,便調轉方向去了自己家。邱杉迷迷糊糊地問我,你去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