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深淵,我馭萬獸歸來_第8章 8
我聽見了,只當耳旁風。
吃飯時,他守在一旁。
每道菜,銀針試過,他又親嘗一口。
確認無毒,才示意下人端上。
他做得專注,彷彿這是天下第一要事。
我沒看過他一眼。
他佈菜,我便吃。
他不動,我便當他是空氣。
營帳裡,死寂得只剩下碗筷輕碰的聲音。
後來,他找到了蒼牙。
我的狼王,我回來後,一直被我養在深山裡。
他用最名貴的金瘡藥,日日為它敷腿。
又用軟梳,一遍遍梳理它油黑的皮毛。
蒼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齜著牙,不讓他靠近。
他便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喚著它的名字,試圖用食物討好它。
那卑微的姿態,只是為了能讓我多看他一眼。
我路過,腳步未停。
他的藥,再好,也抹不平刻進骨頭裡的疤。
深淵裡留下的舊傷,總在陰雨天發作。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疼,密密麻麻,無休無止。
我正削著木雕,手一顫,匕首落地。
冷汗瞬間浸溼了我的後背,我疼得臉色發白,扶著桌角才能勉強站穩。
「雲舒!」
他的手觸到我手臂的前一秒。
地上的匕首,已經反手抵上他的喉嚨。
刀鋒冰冷,他僵在原地。
「別碰我。」
我的聲音很輕。
「你髒。」
他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那張曾意氣風發的臉,此刻只剩灰敗。
他看著我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心如刀絞這個詞,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具象化的表現。
他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一步步卑微地退開。
我收回匕首,坐下,繼續削著木雕。
餘光裡,他失魂落魄地退出了營帳。
一炷香後,他又回來了。
手裡端著一碗滾燙的湯藥。
「這是止痛的,我問過軍醫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乞求。
「喝一點,會好受些。」
他小心翼翼地將藥碗捧到我面前。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眼看他。
迎著他滿是希冀的目光,我抬手。
將那碗藥,盡數潑在了地上。
褐色的藥汁潑灑開來,濺溼了他名貴的靴子。
刺鼻的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營帳。
啪。
瓷碗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
在地上,碎得狼藉。
「你真賤啊!蕭絕」
半月後,皇城的使者到了。
喧囂的儀仗與我殺氣瀰漫的北境大營,格格不入。
為首的太監揚著下巴,捏著嗓子宣讀聖旨。
那冗長的溢美之詞我一句沒聽進去,只聽了大概。
皇帝封我為「鎮北神女」,地位等同親王。
賞賜無數。
最重要的一條,是將蕭絕廢去王位,賜給我。
生死由我。
好大的恩賜。
我端坐於虎皮帥椅,面無波瀾。
周圍的將士們卻炸開了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
處置蕭絕,這是他們追隨我以來,最想看到的事。
使者宣讀完,一臉諂媚地看著我,等著我叩頭謝恩。
我沒動。
我看向他身後,那道明黃的詔書下,藏著一行極小的字。
「條件是,淵主需解散獸群,並將御獸之法,上交朝廷。」